黃清源站在黑板前面,踟躕著,不肯開口。
堂下那一雙雙熱切的眼睛,齊刷刷地注視著他,讓他如芒在背。
關起門來,黃清源可以和林易聊上三天三夜。
論起官場上的門道、經史子集的學問、稅賦田畝的規章,他肚子裡是真有貨的。
可面對底下這六十多號學生,他膽怯了。
實在是因為他做的那些事,說出來,可就有些欺上的意思了。
朝廷的規矩擺在那裡,他這些年應付催科的辦法,雖說都是為了把事情辦成,可沒有一條是能拿到檯面上講的。
林易見他遲遲不肯開口,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一翹,笑道:“黃大人,暢所欲言,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都是自己人,沒什麼好怕的,再說了,咱倆上頭還有王爺頂著呢,說吧。”
這話一說出來,黃清源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鬆。
是啊,他背後站的是開平王。
只要常遇春不倒,他說話就還留著一線退路。
林易這番話無非是為了給他壯膽,給他兜底,讓他能把那些不方便說的東西說出來。
可林易不知道的是,外頭還躲著兩個人呢。
朱元璋豎起耳朵,將身子往牆邊又靠了靠,他倒要聽聽,這個句容知縣到底是怎麼當的父母官。
對林易方才那番口出狂言。
什麼王爺頂著,他己經是見多不怪了。
這小子在應天府時就敢指著他的鼻子罵老朱你貪墨銀兩,到了句容拿開平王的名頭唬人算什麼稀奇。
可一旁的朱標,神情卻凝重了起來,眉頭越擰越緊,終於忍不住偏過頭,壓低聲音說道:“父皇,此人的言論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朱元璋便抬手打了個噤聲的手勢,將聲音壓得比朱標還低。
“叫叔父。”
朱標:“......”
朱標徹底無語了,同時心底對朱元璋突然的變化有些不解。
且先不說林易之前的言論,方才那番話,若是在應天,最輕也要打上一頓板子。
學堂中,黃清源囁嚅著嘴唇,看看林易,又看看堂下那一排排安靜等待的學生,終於開始琢磨怎麼開口。
想了半天,他決定延續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練就的本事。
曲線救國......
黃清源清了清嗓子,堂下的學生們立刻瞪大了一雙雙眼睛。
“這個......”黃清源一開口便帶著官場上特有的腔調:“為官之道,在於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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