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便是李文忠的父親李貞,恩親侯,朱元璋的二姐夫。
馬皇后在他面前停了一瞬,只說了句“畢妹妹的弟弟來了,他有辦法”,便牽著林易從他身旁走過。
臥房之中,不時傳來畢喜女壓抑著的哀吟。
兩人到了門前。馬皇后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正色問道:“你要如何做?”
林易答得乾脆利落:“我要先確定孩子是否安然無恙。若是死胎......”
後面的話,己不消說。
馬皇后聽到死胎兩個字,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捶了一下,身子微微一晃後穩住身形,便道:“等一下。”
片刻之後,門扇又重新開了條縫,馬皇后探出半張臉來,面色還算鎮定:“進來吧。”
林易一腳邁入房門。
房內的空氣渾濁而悶熱,林易幾乎是本能地皺起眉頭,當即吩咐道:“把外室的窗戶開啟。不要全開,留一條縫,讓氣透進來就好。”
丫鬟和穩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面面相覷。一個少年郎闖進產房己是駭人聽聞,現在還要開窗透氣,這寒冬臘月的,產婦豈能受風?
“愣著做什麼?開窗!”
既然讓林易進來了,那麼這間屋子裡便只能有一個聲音,馬皇后見無人動彈,立即出聲道。
丫鬟們如夢初醒,趕忙去推外室的窗欞。
一縷清冷而新鮮的空氣從窗縫中鑽了進來,屋內渾濁的空氣瞬間飄散了不少。
林易走到榻前。
畢喜女躺在那裡,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層層地沁出來,將她鬢角的碎髮全部浸透,溼漉漉地貼在太陽穴上,她的嘴唇己經被咬破了,一絲殷紅的血痕沾在下唇上,格外刺目。
下身處早有穩婆隔好了簾子,林易在榻邊蹲下身來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那隻手冰涼,滿是汗珠。
林易輕聲道:“姐,沒事了,弟弟來了。你慢慢呼吸,別急,省著力氣。”
畢喜女緩緩睜開了眼,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。
一句“姐,弟弟來了”瞬間讓她明白了過來其中含義,她反握住林易的手,聲音虛弱卻堅定:“保......保住孩子......”
馬皇后站在林易身後,聽到這句話,淚水宛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。
身為人母的她,哪裡能不明白妹妹這句話的含義。
為母則剛。
她這是己經做好了捨棄自己的性命來保全腹中胎兒的準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