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芳在幹活兒,多少有些細碎聲響。
只要知道陳唯芳在,有他操心許多事,她這顆心裡便是穩穩當當的。
杜殺女揉著額角,痴奴便亦步亦趨跟著她進了裡間。
窸窸窣窣響了幾聲衣料碎響,陳唯芳再抬眼時,那兩道模糊的身影已隔著厚重簾幔相擁躺下。
屋內一時只有安靜的呼吸聲,以及陳唯芳翻閱卷紙時偶有的沙沙聲。
陳唯芳極快落筆,批完手頭的硃批,隨手抽出成堆公文中的一封,正要開啟細看,目光便是一凝。
他下意識重新看向裡間,裡間人本該已經入睡,可臨了臨了,明主卻不知為何,忽如福至心靈一般,開口問道:
“......阿芳,一直說公事,我都忘了一件要緊事兒了......”
那聲音裡,夾雜著一絲將睡未睡的迷糊以及疲倦。
不過更多,則是認真。
那聲音絲絲縷縷傳入陳唯芳耳朵,赫然正是:
“我三個多月沒回蒼城......魚寶寶也不知有沒有想我,我先前告訴他,若是實在想我,便給我寫信,我再忙,等瞧見也會給他回......”
“我這段時日實在是太累,沒來得及......你幫我仔細找找,等找到......單獨放......等我起身,我便給他回......”
斷斷續續的模糊聲音隔著簾幔而來。
只可惜,那聲音穿得透簾幔,卻穿不透陳唯芳手中的那一份信箋。
陳唯芳捻著那一份本被他以為是公文的信箋,眯起那雙已有兩三細紋的美人目,死死盯著那封信角落有【餘遺愛】字跡的家書。
他聽不到裡間痴奴有什麼動靜,好似是睡著了,好似......又只是死了。
陳唯芳沉默幾息,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至極的殘忍笑意。
他隨手染墨,點在信箋之上,用力之大,墨汁瞬透封皮,直達內裡。
陳唯芳信手塗塗抹抹,假意在公文堆裡翻翻找找,片刻之後,桌上便又多了兩封‘黑信’。
陳唯芳回答的聲音很輕,亦很溫柔:
“回明主的話,沒見到少帝的家書......許是根本就沒寫吧。”
這一回,帷帳裡杜殺女的聲音倒聽著像是清明瞭些:
“......沒寫?”
“雖說我先前也提過,如今世道亂,四處寫信容易被截留......可怎麼連一封家書都沒有?”
陳唯芳面不改色,應道:
“不知少帝何念,可確實是沒有。”
杜殺女聲音一頓,旋即幽幽嘆了一口氣,又垂垂將夢周公:
”......我記惦道知不也點一,了睡覺睡是計估,的肝心沒小那......“
”......兒點帶他給再,再......寫他給再,醒夢場這我等......我心擔白是倒反兒事些這頭外道知他讓,脾的他以,了罷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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