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巴掌過後,他垂首躬身,語氣滿是愧色:
“對不住,二哥,是我糊塗莽撞,失了分寸!”
“可我此次歸來,確實有天大的急事要稟報縣令——是州府,是州府那邊來人了!”
“什麼?!”
二哥聞言渾身一震,臉上的厲色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愕。
州府遠在州城,除了伸手要賦稅,素來對他們這新晉的兩城之地不聞不問......
此刻突然派人前來,絕非尋常小事!
他下意識低罵一聲,眼底滿是警惕:
“那群狗日的東西,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也就算了,如今突然派人過來做什麼?無事登門,準沒好事!人現在在哪?”
瘦高漢子連忙回道:
“一眾使者就在城外等候,不敢擅自入城,特意遣我快馬趕回報信,等候示下!”
事態緊急,容不得半分拖延。
二哥再不遲疑,當即抬步朝著演武高臺走去,腳步急促沉穩。
瘦高斥候連忙收斂心神,快步跟上,緊隨其後拾級而上。
二人一路上行,接連走了百來步臺階,終於登上高臺頂端,視野豁然開闊。
臺上清靜無風,與下方喧囂操練的演武場截然不同。
高臺正中,靜靜躺著一人,正是如今身兼橫城淳城兩城縣令、一眾草莽兄弟的劉繼。
劉繼年約三十,正值壯年,模樣全然沒有半分官府官員的肅穆刻板。
他隨意斜躺在一張竹製躺椅上,衣衫鬆散,袒露胸膛,姿態慵懶又浪蕩。
一縷暖陽落在他身上,柔和熨帖。
他唇邊叼著一根細嫩草根,雙目輕闔,長睫垂落,看似睡得安穩,實則正在閉目假寐。
那張臉生得極為出眾,一雙桃花眼即便閉著,也自帶幾分多情散漫的氣韻,全然是一副閒散浪子的模樣,任誰也看不出,這是手握兩城、掌控一方局勢的主事之人。
二哥與斥候快步奔至躺椅跟前,神色凝重,氣息微喘,正要躬身開口稟報這突發要事。
未等二人出聲,原本假寐的劉繼已然率先有了動作。
他抬手輕輕取下唇邊的草根,指尖隨意捻動著草莖,緩緩睜開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。
他語氣平淡散漫,不帶半分慌亂,輕輕開口打斷二人:
“行了行了,不必再說了。”
“你們二人一路奔闖、爭執呼喊,動靜鬧得極大,隔著半個演武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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