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需要用“我什麼都不要了”來證明自己懂事。”徐知妍遞過一張紙巾,聲音裡沒有責備,
“你捨不得那些東西,不是你的錯,你喜歡跳舞,喜歡被爸爸媽媽誇,這很正常。你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,你不需要裝作自己什麼都不想要。”
傅澤萱攥著那張紙巾,把自己埋進膝蓋裡,嗚嗚地哭著,含含糊糊地說:“可是我覺得自己好討厭……都這樣了還捨不得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?”
徐知妍沉默了一會兒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一下一下,節奏很穩。
“萱萱,你聽著,你在家裡佔了更多關注,那是爸爸媽媽給的,不是你搶的。”
“但是,”她頓了頓,“如果你想讓哥哥好起來,就先暫時離開一段時間,給哥哥一點個人空間,想清楚,想明白。”
“你不需要用什麼都不要了來證明你懂事,你可以繼續跳舞,繼續做你喜歡的事情。”
傅澤萱從膝蓋裡抬起臉,眼睛紅紅腫腫的,聲音還發著抖:“那我……那我要是想爸爸媽媽怎麼辦?”
這句話終於說出來了。
藏在“我留在滬市”背後的那個真正的恐懼。
她不是真想去外公外婆家,她是怕爸爸媽媽真的會答應對她不管。
“你可以想。”徐知妍笑了,“想他們的時候,你就給他們打影片電話。你只是暫時不把所有注意力都抓在自己手裡,你沒有被丟掉。”
“但是下次,你在發現哥哥不開心的時候,可以多多關注他。”
傅澤萱聽了這句話,哭得更兇了。
但這一次,卻是真的鬆了一口氣。
她哭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停下來,用袖子擦了擦臉,吸著鼻子問:“那我現在可以做什麼?”
“你可以從小事開始。”徐知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籤紙,放在她面前,“下次你再發現哥哥不開心,你打算怎麼做?”
傅澤萱拿起筆,歪著頭想了想,一筆一畫地寫:“問哥哥是不是不開心。”
她寫完,又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抬頭說:“可是姐姐,我給哥哥的糖他都沒吃。”
“你下次可以問問他呀。”徐知妍笑著說,“也許他喜歡草莓味的呢。”
傅澤萱愣住了。
她好像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。
她給哥哥塞了那麼多年糖,每一顆都是她自己最愛的芒果味,從來沒有問過哥哥愛吃什麼。
她把便籤紙上“拿糖”兩個字劃掉,改成“問他喜歡吃什麼,再給他拿”。
然後她又加了一句:“如果哥哥不理我,我就先走開,給哥哥一點個人空間。”
徐知妍看著她一筆一畫地寫,這孩子確實很聰明。
但她不是一夜之間就能變成另一個人的。
她需要時間,也需要大人給她空間,讓她在“想要被愛”和“學習分享關注”之間慢慢找到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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