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後來嫁入盛家,半生坎坷,歷經喪夫之痛、獨子早夭的錐心之殤,早己心灰意冷。
多年來,她深居簡出,不問外事,漸漸淡出了京城世家的往來圈子,安守盛府一隅。
如今,她膝下僅有的一個庶子盛紘,在文人圈子裡始終缺了些真正的人脈與資源。
盛紘求學問師,屢屢碰壁,那些真正有底蘊的文人世家,要麼嫌棄他庶出身份,要麼瞧不上盛家門第,不肯傾囊相授。
盛老太太心中一首為此事耿耿於懷,卻始終無計可施,找不到突破口。
而林家,便是她精心挑選、苦心謀劃的一條絕佳出路。
林家世代書香,在京中文人圈子裡享有一定清譽,與不少名士大儒都有交情。
林母的先夫更是曾經官至翰林,在士林中有些人脈。
此次林家獲罪,也完全是無妄之災,無半分汙點,人脈底蘊依舊穩固。待風頭過了,那些人自然會出手幫扶林家一二。
所以盛老太太願意主動攬下託孤之事,更深一層的打算,是想借著撫養林噙霜的名義,順理成章地接手林家積攢數十年的文人舊交與士林資源。
屆時,林家的故交瞧在林家遺孤的情分上,必然會多多照拂盛家、提攜盛紘。
那時,盛紘求學問師、結交名士、踏入高階文人圈層,便有了一條現成且穩妥的康莊大道。
一個孤女養在膝下,既能博得仁厚之名,又能為自家庶子鋪路架橋,這樁買賣怎麼算都不虧。
可誰也未曾料到,林母臨終之際,竟反手將唯一的女兒,託付給了地位低微的商賈之家!
古來商賈重利輕義,西民之末,在世家勳貴、書香門第眼中,素來是不入流的門戶。
林家世代清貴的文脈,交到白家手中,無異於明珠暗投。
那些她早己盤算好、能夠盤活借力計程車林資源,自此斷了傳承,再也派不上用場。盛老太太盤算了許久的佈局,頃刻間化為烏有,她怎能不怒?
房媽媽瞧著老太太神色冰冷、怒意難平,生怕她氣壞了身子,連忙輕聲軟語勸解:
“老太太,那林家姑娘畢竟是白家的外親,白夫人又是林夫人的族姐,林夫人將女兒託付給自家姐姐,也是人之常情……”
“人之常情?”
盛老太太陡然轉身,眸光凌厲如刀,首首掃向房媽媽。
那一眼沉冷銳利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瞬間堵得房媽媽話音戛然而止,立刻垂首噤聲,再不敢多勸半句。
盛老太太重新坐回椅上,抬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盞,入口才發覺茶水早己涼透,寒意順著舌尖蔓延至心底,她卻渾然不覺,半點無味覺。
屋內再度陷入漫長的沉默。
良久,那縈繞周身的凜冽怒意,終於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出的疲憊與悵然。
“罷了,罷了。”
她放下茶盞,擺了擺手,“人家不領情,我還能強按著牛頭喝水不成?只是可惜了……往後紘哥兒求學的事,又不知要費多少周折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闔上雙眼,面色沉靜如水,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,終究洩露了她心底久久無法平復的波瀾與遺憾。
”!兒的樣怎出養教能,家之賈商個一,看看要倒我,長還子日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