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修媛胸口劇烈起伏,急促的喘息帶著極致的悲憤,指尖狠狠掐進掌心,皮肉深陷。
她情緒驟然失控,掙扎著便要下榻,髮絲凌亂垂落頰邊,模樣狼狽又瘋執:
“我要去見官家!我要見官家!”
“娘子,您消消氣!”青禾連忙起身死死扶住她,急聲勸阻,“咱們如今沒有證據啊!”
“證據?要什麼證據?”張修媛猛地抬頭,眼底淚光翻湧,“她身為中宮皇后,統領六宮,官家子嗣如此艱難,難道她一點責任都沒有?”
張修媛原本強自壓抑著的眼淚瞬間便掉了下來。
青禾見張修媛痛不欲生的模樣,心中酸澀不己,連忙安撫道:“娘子,您如今既然知道了皇后的真面目,就更不能讓她得逞了!”
“曹家在前朝地位尊崇,您如今這般消沉頹廢、小打小鬧,怕是動不了皇后半點根基的。反倒會白白損耗自身,便宜了旁人。”
張修媛怔怔垂眸,淚水不停滑落,聲音沙啞無力:“那你說,我該怎麼辦?”
“娘子現在,該養好身子,收集證據,再圖謀其他。”
青禾望著她,語氣愈發懇切:“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,也要為寶和公主著想啊!公主還那麼小,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她可怎麼辦?”
提及寶和公主,張修媛的睫毛終於顫了顫。
她緩緩睜開眼,那雙曾經明亮張揚的眼眸,此刻一片死寂灰敗,像是燃盡的燭火,只剩最後一縷青煙。
“寶和……”她喃喃著,聲音輕得像風。
青禾見有轉機,連忙趁熱打鐵:“是啊,娘子,寶和公主正是離不開孃親的時候。您這些日子不吃不喝,公主哭鬧著要見您,乳母怎麼哄都哄不住……”
話未說完,榻上的張修媛忽然撐著身子坐了起來。
青禾嚇了一跳,連忙放下藥碗去扶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張修媛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多了一絲往日不曾有的冷硬,“我還有寶和,我不能倒。”
她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上,指尖收緊,死死攥住被面。
安壽己經沒了。
可她還有一個女兒活著,還有一個孩子在她肚子裡。
若是她也垮了,寶和怎麼辦?腹中的孩子怎麼辦?
那些害死安壽的人,只怕巴不得她這樣消沉下去,最好一屍兩命,一了百了。
不。
她不會讓那些人如願。
“把藥給我。”張修媛抬眼,目光堅定。
青禾愣了一瞬,隨即大喜過望,連忙將藥碗遞上前去。
張修媛接過藥碗,低頭看著那漆黑苦澀的汁液,停頓了片刻,然後一仰頭,整碗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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