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若弗心口驟然一沉,寒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。
下一瞬,一抹纖細青色身影快步走出,少女眉眼澄澈、性子純粹,毫無遲疑地握住王若弗微涼的掌心,力道輕柔卻堅定。
是盛如蘭。
少女抬眸望著眼眶泛紅的生母,脆生生開口,“母親,我跟著你走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瞬間熨帖王若弗被兩個兒女傷透了的心。
盛如蘭:“我不知道什麼名聲好壞,我就想跟著母親。”
王若弗垂下眼眸,長睫顫抖,強忍淚水:“既然你們心意己定,母親也不做強求了。若是你們有事情,便寫信給母親。”
所有事情商量完成後,王若弗帶著如蘭與自己的嫁妝離開了盛家。
行至院門石階處,她腳步微頓,回眸看了一眼廊下佇立的長柏、華蘭,下一瞬,她收回目光,毫不猶豫地走了。
“母親走了,你們自己保重。”
她一步也沒有回頭,奔向自己新的未來。
廊下,盛華蘭下意識抓緊盛長柏的衣袖,眉眼茫然失措,心頭紛亂不解。
盛老太太自幼教她三從西德,從未說過女子可以主動和離、棄夫離去。
而且在她根深蒂固的認知裡,盛家落難之際,母親不是應該忍下所有委屈,留守宅院、患難與共,藉著同甘共苦的賢良名聲,挽回夫君寵愛、穩固主母地位嗎?
為什麼母親要選擇和離?她不擔心自己的名聲嗎?
可這些,己經沒有人可以回答她了。
......
而這邊林噙霜聽到王若弗和離的訊息,倒是覺得王若弗很好,拎得清的。
既入窮巷,便該及時回頭。
難道還要死抓著一個盛家主母的虛名?熬得人老珠黃,讓自己的女兒吃糠咽菜才好嗎?
想到原主記憶中,王若弗為了兒女做的事情,那真是一片慈母之心。
只可惜,養出了兩個心向盛家的白眼狼,但好歹還有個貼心的小女兒,肯跟著她離開盛家那個泥潭。
想到這裡,林噙霜抬眼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雪娘,吩咐道:
“雪娘,等那位王夫人回了汴京,安頓好了之後,你記得提醒我,讓她進宮一趟。”
雪娘連忙躬身福了福,低聲應道: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而等王若弗帶著如蘭回到汴京時,己是半月之後。
車馬轆轆駛入汴京城門。
王若弗掀開車簾一角,看著街旁熟悉的酒旗幌子,眼底沒有半分回家的期盼,只剩一片歷經風波後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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