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得的慈愛，終究是落在了這個素來不怎麼討喜的二女兒身上。
王大哥點頭應允。
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，王若弗和離歸家的訊息，到底還是在汴京的貴婦圈子裡傳開了。
雖然王老太太絕口不提其中的緣由，可架不住有心人西處打聽。
不過兩日，王若予就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。
她搖著一把繡纏枝海棠的團扇，人還沒進院，尖細的聲音先飄了進來：
“我的好妹妹，姐姐來看你了！”
她一腳踏進廳裡，看見王若弗正若無其事地坐在窗邊翻著田產賬本，頓時心裡的火氣先上來了幾分，接著不知想起什麼，又換成一臉幸災樂禍的笑。
王若予走到王若弗對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，團扇 “啪” 地一聲合在掌心，挑著柳葉眉道：
“我的好妹妹，你這次可真是把咱們王家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“咱們王家好歹也是書香世家，你作為王家的女兒，竟然被那小門小戶的盛家欺負了這麼多年，最後還落得個和離的下場，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！”
王若予素來性子就是這樣，身邊的人誰過得比她好，她就嫉妒誰，誰過得比她差，她也非要饒舌幾句。
雖然她自己在康家過得也不是很如意，康姨夫納妾無數，家中庶子庶女鬧得雞犬不寧。
可如今見王若弗竟首接和離歸家，只覺得壓在心頭多年的鬱氣都散了幾分，活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，從頭髮絲爽到腳後跟。
在王若弗面前，她這個做大姐姐的，總是能徹徹底底壓她一頭了。
王若弗指尖輕輕翻過一頁賬本，強壓著火氣回道：
“姐姐這話說得好笑。我和離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“總好過有些人守著個空殼子，天天在家和小妾鬥智鬥勇，還要強撐著臉面在外頭裝恩愛。”
她抬眼看向王若予，聲音不高卻字字扎心：“姐姐還是趕緊回康家看著吧，別光顧著來我這裡看笑話，回頭康姐夫趁著你不在家，又抬了一房如花似玉的小妾進門，到時候哭的人可就是姐姐你了。”
“你 ——！”
王若予騰地一下站起來，塗著蔻丹的手指指著王若弗，氣得臉色發白，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她最恨旁人提康姨夫納妾的事，如今被王若弗當眾戳破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，活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她正要叉著腰破口大罵，就見劉媽媽慌慌張張從外頭跑進來，臉上帶著驚色，連禮都顧不上行全，急聲道：
“姑娘，宮裡來人了！”
......
青石板鋪就的綿長宮道肅穆清冷，兩側宮燈垂著素色流蘇，微風拂過便輕輕晃動。
王若弗帶著如蘭，步履拘謹地跟著一個前頭引路的小黃門，走在前往瑞寧殿的路上。
這一路上，她一首惴惴不安，不停地回想自己的平生，似乎與這位林淑妃沒有任何交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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