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寧殿燭火搖曳,暖光溫柔。
林噙霜指尖捏著那一對同心玉扣,玉質溫潤貼合肌膚,她垂眸細細摩挲扣面紋路,纖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,笑意不達眼底,沉靜幽深。
雪娘立在身側,垂眸看著玉扣,輕聲問:“娘娘,苗貴妃這是……同意了?”
“嗯,同意了”,林噙霜淡淡淡淡應聲,抬手將玉扣輕放桌案之上,眸光望向窗外夜色,語氣輕緩淡然。
“這是徽柔唯一的生路,為孃的,怎麼忍心把自己的女兒推進火坑?”
“那娘娘打算怎麼辦?”雪娘躬身追問。
林噙霜轉身行至書案前,抬手執起狼毫,落筆利落,字跡清雅凌厲。
片刻收筆,吹乾墨跡,摺好密信,轉手遞給雪娘。
“送去寧遠侯府,交給我姐姐。”
“讓姐姐轉交給英國公府的秦大娘子。”林噙霜眉眼沉靜如水,語氣閒適如同閒話家常,“就說,有樁事,請她參謀一下。”
雪娘心頭一跳,不敢多問,連忙應聲退下。
林噙霜站在窗前,望著院中那輪初升的明月,眼底的光芒沉靜如水。
既然苗貴妃選了女兒,那她便替徽柔,把這門婚事攪黃了。
至於用什麼法子……
不急,很快就知道了。
......
另一側,徽柔的寢殿裡,藥香淡淡縈繞。
侍女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粥,瓷碗冒著淡淡溫熱氣霧,小心翼翼地挪至雕花拔步床前,眉眼滿是心疼,柔聲勸慰:
“公主,您多少用一些吧,好不好?”
徽柔軟軟倚靠錦緞軟枕,面色慘白如霜,唇瓣失盡血色,整個人孱弱枯槁。
她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掀開一絲,脖頸綿軟無力,聲音沙啞乾澀,氣若游絲,滿是倦怠絕望:“拿走,本宮不吃。”
侍女眼眶一紅,正要柔聲再勸,殿外傳來輕緩穩重腳步聲,殿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苗貴妃緩步走入內室,揮揮手示意侍女退至一旁。
她垂眸望著女兒憔悴模樣,指尖溫柔拭去公主臉頰殘留淚痕:“徽柔,別怕。姐姐來了。”
徽柔僵著身子,茫然空洞地緩緩抬眸。
眼底佈滿紅血絲,眸光麻木死寂,盛滿連日以來的崩潰與絕望,呆呆望著身前母親。
“徽柔放心,姐姐一定不讓你嫁給李瑋!”苗貴妃俯身,額頭輕抵女兒額角,低聲說道。
一瞬之間,徽柔死寂的眼底猛地炸開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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