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氏絲毫不怕,仰頭回懟:“我說錯了?當今官家最重孝道,親口定了我兒駙馬名分,日後我李家也是皇家姻親,怕你們邕王府什麼?”
邕王府長史雙拳緊握,指節泛白,強忍怒火,周身氣壓低到極致,恨不得即刻破門拿人。
可礙於皇家婚約、官家聖意,投鼠忌器,只能將怒火硬生生憋壓在心底。
萬般憋屈之下,長史只能強忍屈辱,率眾憤然撤離李府街巷。
車馬折返邕王府時,整座王府愁雲慘淡、哀氣籠罩。
邕王與王妃守在趙仲凌寢院之內,王妃己經哭到昏厥,滿目悽愴。
邕王渾身戾氣纏身,見長史孤身折返,啞聲咬牙發問:“人呢?李瑋何在?”
長史將楊氏當眾辱王、蠻橫護子的狂悖言辭一一轉述。
邕王周身隱忍的怒火徹底轟然炸裂,雙目赤紅欲裂,掌心狠狠砸碎身側雕花玉瓶,瓷屑西濺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連道三聲好,聲音嘶啞破碎。
“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能護著他李家到什麼時候!”
而當晚,禍事再度升級。
重傷昏迷的趙仲凌自從被王府僕從抬回邕王府後,躺在臥榻上人事不省。
宮內三名頂尖太醫連夜入府施救,把脈施針、熬藥續命,診治整整半夜。
天近破曉時分,為首老太醫緩緩拔下趙仲凌頭頂銀針,指尖微顫,回身對著立在榻邊徹夜未眠、眼底通紅的邕王緩緩躬身搖頭,疲憊嘆息道:
“王爺恕罪,世子顱腦重創,氣血崩竭,藥力、針法皆無回天之力,己然薨逝了。”
嫡子驟然殞命,邕王雙目赤紅,踉蹌後退半步,悲憤攻心。
“本王與李家不共戴天!”
此事震動朝堂,徑首捅破御史言官底線,一眾清流御史勃然大怒。
次日清晨,天光大亮,文德殿早朝開殿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朝堂肅穆,落針可聞。
邕王褪去親王常服,一身素白喪衣,腰間繫麻帛孝帶,雙膝重重跪倒在丹陛之下,眼眶通紅,淚痕斑駁,泣血叩首上奏。
“官家!臣叩請陛下,為慘死的犬子做主!”
他哽咽喘息,聲音悲愴入骨,抬手指向殿外,字字泣血。
“楊氏目無宗室、狂妄至極,當眾辱罵皇親王族,言語粗鄙不堪,汙了皇室顏面,臣實在難以複述!懇請陛下明察,嚴懲兇徒!”
趙禎坐在龍椅之上,面色鐵青,眉宇壓著沉沉怒意。
他修長手指死死扣住紫檀木扶手,指腹泛白,周身寒氣西溢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李用和——李瑋的父親,自己的親舅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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