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仲鋮十八歲那年，己經出落成一位身姿挺拔、眉眼沉靜的青年。
他面容既有趙昀的溫潤清朗，又帶著幾分林噙霜的沉斂鋒銳，談吐舉止間自有天然威儀。
滿朝文武私下皆言：“太子，頗有賢君之風。”
唯有在祖母面前，趙仲鋮褪去所有端肅，仍是一副親近乖順的模樣。
這日暮時，他照例來瑞寧殿陪林噙霜用晚膳。
膳後，林噙霜屏退了侍立的宮人，只留祖孫二人在殿中相對而坐。
殿內檀香嫋嫋，暮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，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橘紅。
趙仲鋮察覺到祖母今日與往日有些不同，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盞，正襟端坐：“祖母可是有話要說？”
林噙霜沒有急著開口，只是靜靜望著他。
燈火映在她鬢邊，那幾縷白髮在暖光中格外顯眼。
她到底也老了，時光不曾饒過任何人。
“仲鋮。”她緩緩開口，聲音比往日輕了幾分，“你今年十八了。”
“是，祖母。”趙仲鋮微微垂首。
“今年大婚的摺子，大臣們遞了三回了。”她撥了撥茶盞蓋子，語氣清淡，“你心裡有數沒？”
趙仲鋮正替她剝橘子，聞言不慌不忙放下果皮，抬眸瞧她：“孫兒心裡有數沒用，得祖母心裡鬆快才行。”
“……”林噙霜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了聲，“學會拿話堵我了。”
這雖然是討巧之話，卻也是趙仲鋮的真心之言。若是林噙霜一力壓著，不讓他接觸朝政，那他......也沒法子。
不過好在，這些年看下來，他這位祖母，確實在一心培養他。
那他就心安了。
“朝堂上的摺子，你批了也有兩年了。那些老狐狸什麼路數，你也摸得差不多了。”
林噙霜的語氣平淡，“明年，你便琢磨著娶個太子妃，準備登基吧。”
趙仲鋮猛地抬眼，眸底掠過一絲愕然：“祖母——”
“不必說了。”林噙霜抬手打斷他，眉眼間有幾分難得的疲倦，卻依舊沉靜如淵，“祖母累了。你爹不願意，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趙仲鋮望著祖母那雙依舊銳利、卻隱著倦色的眼眸，心頭微酸，終究沒有再勸。
他鄭重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，屈膝跪在祖母面前，深深叩首：“孫兒定不負祖母所託。”
......
次年，趙仲鋮大婚。
娶的是英國公府的嫡長孫女，張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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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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