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輕嬈的手還抓著楚無歸的袖子，指尖有點涼。
火光在前面晃動，映得山路忽明忽暗。人影三三兩兩圍在一堆篝火旁，鍋裡咕嘟冒著熱氣，有人正往裡面撒鹽巴。
楚無歸沒再往前走，站在原地看了幾息。他耳朵微動，聽見了布袋倒糧食的聲音，還有騾子打鼻響的動靜。
“不是埋伏。”他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風輕嬈鬆了點力道，但沒鬆手。
“埋伏不會煮湯。”他抽回袖子，往前走了兩步，“而且他們鍋蓋是歪的，說明急著吃，不是等人。”
風輕嬈哼了聲：“你連這都看得出來？”
“聞出來的。”
兩人走近時，商隊裡一個年輕人最先察覺，端著碗站起身：“誰？”
火堆旁坐著箇中年男人，穿厚袍裹氈巾，背了個鼓囊囊的賬冊。他抬頭看了眼，擺手讓那青年坐下。
“別嚷。”他嗓音粗，卻不太兇，“是過路人。”
楚無歸停在火堆五步外，沒靠近。風輕嬈站他斜後方，手按在腰間毒囊上。
老商首放下筷子，拍了拍手：“二位從南邊來？剛下聖土山？”
“嗯。”楚無歸應了一聲。
“巧了。”老商首笑了，“我們也是剛從聖土城出來。聽說道統大會出了大事，謝無赦的影子都出來了，可有這事？”
周圍人立刻安靜下來，連喝湯的都停了勺子。
楚無歸看著他：“有。”
“那……最後怎麼樣？”
“經鎖術開了。”他說，“影子散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商隊裡一片抽氣聲。有個年輕夥計筷子掉了，自己都沒撿。
“真是您？”那人瞪大眼，“就是那個一劍劈了聖子冠的？”
楚無歸沒點頭也沒搖頭。
老商首猛地站起來，繞過火堆走到跟前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您懷裡……是不是揣著《道統經》？”
“在。”楚無歸手貼了下胸口。
“天啊。”老商首一屁股坐回石頭上，喘了口氣，“我跑五大域三十年，頭回見活的。”
旁邊人開始小聲議論。
“聽說謝無赦的執念能吞金丹修士。”
“可人家就站著，書自己發光，把影子鎖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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