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還在下。
楚無歸踩著凍土往前走，腳底發出輕微的碎響。風輕嬈跟在他旁邊，手插在袖子裡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他們己經離開那口冰棺百丈遠了。身後沒有追兵，也沒有異動。只有風颳過岩石的聲音，像有人在低語。
地圖在楚無歸懷裡，他沒拿出來看，但記得路線。冰婆婆給的羊皮捲上畫了三十六道關卡，他們現在才走到第三關前。
“前面有動靜。”風輕嬈忽然說。
楚無歸停下。
前方風雪中立著一道鐵閘，橫跨兩座冰崖之間。閘門緊閉，表面結滿霜花。幾個披甲身影站在門前，手持長戟，正朝這邊張望。
守關的人發現了他們。
一人抬起手臂，指向這邊，似乎在下令攔截。
楚無歸繼續走。風輕嬈也跟上。
距離拉近到五十步時，一個高大身影從佇列中走出。他穿玄冰鎧，肩披白狼皮，手裡握著一杆寒鐵長戟，戟尖朝地。
“站住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壓過風雪，“死境重地，非北寒之人，不得擅入。”
楚無歸停步。風輕嬈站到他身側半步後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碰了下腰間的短劍。
“我們有通行憑證。”楚無歸說。
他從懷中取出地圖，展開一角，遞過去。
那將領沒接。他低頭掃了一眼，嗤笑一聲：“一張破皮？你也配拿這個當令符？”
“它比某些人的腦子值錢。”風輕嬈冷冷道。
將領臉色一沉：“外邦人也配過？滾回去！別髒了我北寒的地！”
周圍守軍鬨笑起來。有人拍著兵器，大聲起鬨。
楚無歸收回地圖，慢慢收進懷裡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整理東西。
“你剛才說‘配’字的時候，嘴歪了一下。”他說。
風輕嬈介面：“不是嘴歪，是眼瞎。明明看見了地圖，還裝看不見。”
將領怒極反笑：“你們這種偏遠地方來的賤民，連我腳下這塊凍土都不配踩，還敢談什麼通行？知道這關後面是什麼嗎？是試煉場，三天死七個闖關者。你們活得過今晚？”
“活得過。”楚無歸說，“你不一定。”
將領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好！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廢物！來人，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，等會兒填進陣亡名錄，也算留個全屍！”
幾名守軍應聲上前，手中拿著玉簡和筆。
楚無歸站著沒動。風輕嬈冷笑一聲，手搭在毒囊上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空氣一下子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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