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步落下，腳下凍土無聲裂開。他看著陳七，聲音不高：“你剛才說，誰不配來？”
陳七咧著嘴，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。他骨刀舉在半空，靈力己經灌滿經脈，就等著這一刀劈出，把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傢伙砍翻在地。
可就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，他感覺胸口一悶，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住了喉嚨。
不是靈力反噬，也不是陣法禁制，而是更奇怪的感覺——彷彿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金丹都沒到的野修，而是一個他連仰望都不敢的存在。
他想開口罵人，可嘴巴張了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下一秒，雙膝一軟，整個人“咚”地跪在了地上。
骨刀脫手，砸進凍土裡，只露出半截刀柄。
周圍那些原本還在鬨笑的散修也安靜了。他們站在沙丘後，臉上的表情從看好戲變成了驚疑，又從驚疑變成了恐懼。
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腳下一滑，差點摔倒。
風輕嬈站在楚無歸側後方，抱著手臂，嘴角揚起：“喲，這不是剛才喊‘七爺’的那個嗎？怎麼現在趴下了？”
沒人回答她。
陳七額頭貼著地，渾身發抖。他不是不想動，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。那股壓迫感像潮水一樣湧進來，把他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衝散了。
他只能聽見一個聲音，在他心裡不斷迴響：錯了，全錯了，你不該攔他，你不該說話，你不該活著出現在這裡。
楚無歸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銀紋帶，伸手拉了拉。剛才解開又繫上，現在有點歪了。他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整理出門見客的衣裝。
“你們……”陳七終於擠出幾個字，“你們是……什麼人？”
“我不是說了？”楚無歸說，“我在等你說完。”
“我……我錯了！”陳七猛地抬頭，臉上全是冷汗，“我不該攔路！不該出言不遜！求您饒我一命！我願意做牛做馬，給您牽馬墜蹬！只要您放過我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力磕頭。額頭撞在凍土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。
遠處的散修們臉色也變了。有人悄悄轉身，準備溜走。有人握緊了武器，卻又不敢上前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剛才不是挺橫的？說我們是雜修，是廢物，是該喂禿鷲的？現在怎麼連話都說不利索了？”
“我有眼無珠！”陳七聲音發顫，“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誰！我要是知道，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攔您啊！”
楚無歸沒理他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風輕嬈：“走了？”
“早該走了。”她甩了甩袖子，“再聽下去我都替他臊得慌。”
兩人並肩往前走。
身後，陳七還跪在地上，一動不敢動。其他散修也沒人敢靠近他。他們遠遠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風沙裡，才敢小聲議論。
“那是……什麼手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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