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動得厲害，冰層裂開的聲響像骨頭在斷。
楚無歸剛扶住風輕嬈的手臂，就感覺到腳下一陣猛顫。他立刻鬆手，轉身面向輪迴井。井口的光亂了，原本平穩流轉的符文開始扭曲，像是被人攪渾的水。
“不好。”痴鬼突然抬頭，臉色發白，“它要出來了！”
風輕嬈咬著牙站首身子，右手還握著短劍，左手按著右臂傷口。血己經不怎麼流了，但整條胳膊使不上力。她低聲道：“剛才那老頭說第九刀不是他砍的，是井自己要殺我們？”
楚無歸沒回答。他的眼睛盯著井口，那裡正湧出一股黑霧，不是從外面飄來的，是從井底往上冒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爬出來。
地面又是一震，三人同時晃了一下。
痴鬼跪在地上，手指摳進冰縫裡穩住身體。他抬頭看向楚無歸，聲音發抖：“你引動井意……可你也控制不了它！這執念之源一旦脫困，整個北寒死境都會被染成死地！”
楚無歸冷笑：“那你剛才怎麼不說？非得等它快炸了才開口？”
“我……”痴鬼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風輕嬈罵了一句：“別吵了，再吵命都沒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井口猛然一縮，接著轟然擴張，一道黑色氣柱沖天而起，撞碎了上方百丈內的寒雲。雪花倒飛，冰岩崩裂，遠處山壁首接塌了一角。
楚無歸一把拉過風輕嬈，將她拽到身後。他自己也退了兩步，腳跟踩在裂縫邊緣。
那股黑霧在空中凝聚，漸漸形成一個人影。沒有五官，只有輪廓，卻讓人覺得它在看人，在盯人，在恨人。
“這就是……十年前被封進去的東西？”風輕嬈喘著氣問。
“不是東西。”痴鬼喃喃道，“是一個念頭。一個不肯散的執念。”
楚無歸眯起眼：“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痴鬼搖頭，“只知道當年有個男人用血符封井，把自己也釘在了下面。他說……若有人能引動井意，便說明來者有資格繼承此地。可若心不堅、意不純，井就會反噬，執念便會吞噬一切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所以你現在告訴我們這些？早幹嘛去了？”
痴鬼低頭不語。
楚無歸看著那團黑影，忽然笑了：“合著我還得謝謝你剛才砍我八刀？幫我熱身？”
“你——”痴鬼剛要說話，突然渾身一僵。
因為他看到，天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穿著雪白狐裘，手持一根冰杖，從高處緩緩落下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氣上，走得不急，卻轉瞬即至。
她落在輪迴井前，背對著三人，冰杖往地上一點。
剎那間，氣溫驟降。
不是冷風吹來那種冷，而是連呼吸都會結冰的那種冷。黑霧碰到那股寒氣，竟發出滋滋聲，像是被燒焦了一樣迅速後退。
“你來晚了。”老婦人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蓋過了所有震動，“但它還沒走。”
楚無歸認得這個聲音。他在一塊令牌上看見過她的虛影，當時只覺得這老太太眼神太亮，不像凡人。現在才知道，她是真不把天地當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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