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指剛碰到袖口，那面鏡子就猛地一燙，像是燒紅的鐵塊貼在皮肉上。他沒叫出聲，只是指尖微微一顫，立刻用靈力裹住鏡身，把它死死壓進內袋。
風輕嬈盯著他的動作，眉頭皺得更緊。“它又鬧了？”
“嗯。”楚無歸收回手，掌心朝上，看著自己發紅的指腹，“不是普通的熱，是衝著我來的。”
她沒再問，腳尖一挑，從雪堆裡抽出短劍，橫在身前。劍刃上有層薄霜，被她撥出的氣息一碰，立刻化成水珠滾落。
兩人誰都沒動。
剛才那雙眼睛還在他們腦子裡轉——赤紅，充血，帶著一股恨不得把人撕碎的恨意。可就在那恨意底下，還藏著別的東西。一絲慌，一點怕，像野獸被逼到牆角時露出的牙。
楚無歸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說他會不會也在想，這倆人怎麼還沒跳下去？”
“想你個頭。”風輕嬈瞪他，“他要是真等著我們往下跳，現在早就動手了。不打不攔，光用眼睛看，說明他在怕什麼。”
“怕我們照出他的底？”楚無歸摸了摸胸口的位置，那裡藏著執念核，“還是怕我們根本不怕他？”
“管他怕不怕。”風輕嬈往前半步，擋住他視線，“井不能進了。誰知道下面是不是一堆陷阱等著收屍。”
楚無歸點頭：“先走邊路。”
話音落下，兩人同時後撤。沒有跑，也沒有急著轉身，而是背靠著背，一步步退出十丈遠，首到一塊巨大的冰岩擋住了井口方向的視野。
風輕嬈蹲下身，從毒囊裡捏出一撮灰綠色粉末，往空中一揚。粉末飄了不到三尺，突然變成深褐色，簌簌落在雪地上，發出輕微的“滋”聲。
“有東西在盯我們。”她說，“不止一個方向。”
楚無歸閉眼片刻，系統介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：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輕視值在漲，很慢，但確實存在。不是來自正面敵意，更像是某種隱藏在暗處的目光，帶著不屑和玩味，彷彿在說：你們也就這點本事，還得躲著走？
他睜開眼：“東南角最少。那邊雪厚，路也爛，一般人不會選。”
“所以我們也別當‘一般人’。”風輕嬈站起身，拍掉靴子上的雪，“走西北。”
“繞遠三十里。”
“總比一頭扎進別人鍋裡當菜強。”
楚無歸沒反駁，跟著她轉向。腳踩進積雪時發出“咯吱”一聲，兩人同時頓了一下。
這片區域原本是條獸徑，年頭太久，早被冰雪埋了大半。偶爾能看見幾根枯骨露在外面，上面佈滿啃咬痕跡。風輕嬈每走過一處，都會用劍尖輕輕撥一下骨頭，確認有沒有被動過。
“這些動物死得不對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傷口太整齊，不像野獸咬的。”
“像是被什麼東西切開的。”楚無歸接話，“一刀斃命，連掙扎都沒有。”
“你覺得是誰幹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但肯定不想讓我們知道。”
風輕嬈冷哼一聲：“裝神弄鬼的東西最討厭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，速度放得很慢。每隔一段距離，楚無歸就會停下感應一次系統的波動。輕視值增長的速度越來越快，說明他們正在靠近某個注視者的核心範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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