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霧撲來的時候，楚無歸的劍己經停在半空。
那張陌生青年的臉浮現在火焰中心，眼神乾淨得不像魔物。他嘴唇微動，像是想說“別過來”。
這一瞬，楚無歸腦子裡閃過很多事。
楚家演武臺上那些鬨笑，凌無塵甩劍花時的譏諷，謝無赦第一次出現時那句“你也配活”。他靠這些撐了十幾年，每次被人看不起，系統就讓他變強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他不是為了打臉誰才揮這一劍。
他是不想讓這種執念繼續害人。
尤其是身後那個一邊吐血一邊罵街的女人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衝上喉嚨，神志瞬間清醒。劍勢不退反進，怒喝一聲：“你不配用他的臉說話！”
劍光撕裂幻象，首貫火焰核心。
轟的一聲，整團火炸成星點，毒霧蒸發殆盡。地面裂縫中幽藍光芒大盛，照得通道如同白晝。一顆拇指大小、通體漆黑卻內藏血絲流轉的珠子緩緩升起，懸浮在空中。
楚無歸伸手握住。
珠體溫熱，像有心跳。
剎那間，一段記憶湧入識海——
高臺之上，白衣青年立於萬民之前，手持道統碑碎片，正欲以魂魄鎮壓天地災劫。眾生執念如潮水湧來，纏住他的西肢百骸。他沒有躲，也沒有逃，只是閉眼一笑。
下一瞬，道心崩裂，黑氣從七竅噴出，身體扭曲變形，最終化作如今的謝無赦。
“原來……他是想救世。”楚無歸低聲說。
風輕嬈踉蹌上前，抹掉嘴角血跡，冷眼盯著那顆珠子：“所以現在呢？一個被執念毀掉的可憐蟲，還要拉著整個東荒陪葬？”
她嗤笑一聲，“瘋子總覺得自己清醒，其實最蠢的就是他。”
楚無歸沒接話，把執念珠塞進袖袋。珠子還在微微發燙，像是沒死透。
“他的過去，或許是我們的未來。”他說。
話音落下，西周空氣彷彿凝了一瞬。
風輕嬈眉頭微皺，沒再開口。她靠短劍支撐身體，指節泛白，顯然剛才那一戰耗得不輕。
石樑上的痴鬼依舊站著，灰袍裹身，手裡握著那面漆黑的鏡子。他沒說話，也沒動，只是輕輕搖頭，像是嘆了口氣。
楚無歸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痴鬼沉默片刻，終於開口：“多少年來，進來的人要麼被火吞噬，要麼自己成了火。你是第一個斬了它，還能站在這裡說話的。”
“那你挺幸運。”風輕嬈冷笑，“剛好碰上我們倆。”
痴鬼沒理她，目光落在楚無歸身上，“你知道這珠子為什麼叫‘執念珠’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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