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說得對。可他也知道，這些年他太依賴“被人看不起”這件事了。每次被打壓，系統就給他力量。久而久之，他甚至有點期待別人來嘲諷他。
但現在謝無赦告訴他——你的一切，都來自我的執念。
這就像一個人發現自己吃的飯，其實是從仇人拉的屎裡種出來的。
噁心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看向銅鏡：“這鏡子既然能照心，那就說明它認主。剛才痴鬼說‘它會選主人’，意思可能是隻有真正斬過執念的人，才能用。”
“那你剛剛不是斬了火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斬的是形，不是根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謝無赦的執念不止一團火。他在五大域布了局，還有毀滅陣、執念洞、鬼原那些分身……我們才剛碰了個邊。”
風輕嬈嘆了口氣：“所以你還得繼續捱罵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楚無歸摸了摸斷劍上的紅綢，“系統吸收的是輕視情緒，不管是誰發出來的。妖獸、陣法、甚至一件法寶，只要它覺得我不行，就能漲值。”
“哇。”風輕嬈豎起大拇指，“你現在連被東西嫌棄都要利用，真是摳到極致了。”
“生存不易。”他聳肩，“能省一點是一點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笑。
他們都知道，接下來的路不會輕鬆。
楚無歸把執念珠塞進袖袋，鎖鏈仍在運轉，珠子貼著皮膚髮燙，像揣了塊暖寶寶。
“我們得查清楚謝無赦是怎麼一步步變成這樣的。”他說，“不然我們可能也會走上同一條路。”
“那就問鏡子。”風輕嬈指了指銅鏡，“它看起來挺配合的。”
“問題是，怎麼讓它開口。”楚無歸走近幾步，伸手碰了碰鏡面。冰涼，光滑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掏出執念珠，放在鏡前。
珠子立刻震了一下，鎖鏈微光閃爍，強行穩住。鏡面泛起波紋，畫面緩緩浮現——
依舊是那個白衣青年，站在高臺之上。但這一次，他身後站著許多人，有老有少，有穿道袍的，也有平民打扮的。他們臉上寫滿恐懼，卻沒人上前。
青年張嘴說了什麼，聲音聽不見。
下一幕，黑氣從西面八方湧來，纏住他的手腳。他沒有掙扎，只是抬頭看著天空，嘴角動了動。
畫面消失了。
鏡面恢復平靜。
楚無歸盯著鏡子：“他不是瘋的。他是被逼的。”
“誰逼的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楚無歸收回珠子，“但這些人……都不想救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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