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的液體滴在地面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楚無歸盯著那滴血，沒有動。風輕嬈站在他身後半步，呼吸平穩，手搭在短劍柄上，指節微微發緊。
“滅魂最後那句話，你信嗎？”她問。
“哪一句？”
“謝無赦等的不是你們。”
“他快散了，話能有幾句真？”
“可他說得認真。”
“死人臨走都認真。”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影子。影子安靜地貼在地上，沒有異常。
兩人轉身離開石室，通道依舊昏暗，牆壁上的裂痕像乾涸的河床。走了沒多久，空氣開始變冷，腳下的石板也逐漸被一層灰白苔蘚覆蓋。
“這地方越來越不對。”風輕嬈低聲說，“剛才那幾具骸骨，關節燒黑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裡燒穿的。”
“執念火。”楚無歸答，“燒的是心神，不是肉身。”
“那你呢？有沒有感覺腦子裡嗡嗡響？”
“有。但我習慣被人瞧不起，聽多了就不癢了。”
她側頭看他一眼：“你還真把這當補藥？”
“不然呢？別人罵我廢物，我變強；我罵別人蠢貨，我也變強。雙贏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你這套歪理，遲早有一天把自己繞進去。”
“繞進去也是我贏。反正我不怕瘋，就怕悶。”
他們走出通道，眼前是一片開闊地。天空灰濛濛的，沒有日月，遠處一座山崖聳立，洞口開在半腰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張閉著的嘴。
執念洞到了。
洞前站著一個人。
灰袍，瘦削，臉上皺紋堆疊，眼睛卻亮得嚇人，像是夜裡不滅的燈。他揹著手，一動不動，聲音飄過來：
“進去便永困。”
楚無歸停下腳步，風輕嬈也跟著站定。
“這話你上次就說過了。”楚無歸說，“說完還讓我們進。”
“那是你們不信命。”痴鬼搖頭，“現在你們信了。”
“信什麼？”
“信毀滅即新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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