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輕嬈指尖那滴血懸著，像被風吹歪的雨絲，遲遲不落。
楚無歸盯著它，忽然抬手把她的手指按在石壁上，掌心一合，血珠就被壓進了掌紋裡。
“別亂動。”他說，“這血要是掉下去，咱們今晚就得睡外面。”
“你管我？”她甩手，“我又不是你養的貓。”
“你要是貓，早餓死了。”他低聲，“剛才那黑影指水囊，不是警告，是標記。它要的是沾過你血的東西。”
她愣住：“所以它是衝我來的？”
“衝血來的。”他蹲下身，手掌貼地，“而且這洞太乾淨，連只蟲子都沒有。要麼沒人來，要麼……有人不讓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地面又傳來震動。
這次更近，像是從腳底下爬上來。
風輕嬈立刻靠牆站定，手摸到腰間毒囊，另一隻手悄悄往袖口塞了枚毒鏢。
楚無歸沒動，斷劍橫在腿上，劍柄那截褪色紅綢垂下來，輕輕掃著靴面。
“你說這玩意兒能辟邪不？”她突然問。
“不能。”他答得乾脆，“但它能提醒我，有個人當年罵我廢物，結果現在還得我救。”
“少得意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我要是真危險，早就跑了，輪得到你裝英雄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沒回嘴。
可就在笑聲落地的瞬間，他手腕一翻，斷劍出鞘半寸，寒光一閃，首接釘進地上一道裂縫。
“來了。”他低聲道。
洞深處陰影一抖，一團灰影貼著巖壁滑出，動作慢得像在夢遊，西條腿細長扭曲，腦袋扁平，嘴裂到耳根，一雙眼睛渾濁發綠，正死死盯著風輕嬈方才按過血的手印位置。
“這是什麼玩意兒？”她皺眉，“長得跟誰把它踩過一樣。”
“沙蜥變種。”楚無歸眯眼，“但不該在這兒出現，這東西怕風，更怕活人氣息。它現在敢進來，說明不是自己想來。”
“那就是被人趕來的？”她冷笑，“誰這麼閒，專門拿個妖怪當快遞員？”
“說不定人家覺得你挺香。”他緩緩起身，劍尖指向那東西，“畢竟你身上毒味重，對它們來說，可能算香水。”
“你再胡說，我就把你扔出去當誘餌。”
那怪物忽然抬頭，喉嚨裡擠出一聲怪叫，像是破陶罐互相刮擦，然後猛地彈起，首撲風輕嬈。
楚無歸動了。
他沒跳，也沒喊，就坐在原地，手腕一抖，斷劍離鞘三分，劍光如線，劃過空中，首接割斷那東西的脖子。
屍體重重摔地，抽搐兩下，不動了。
洞內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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