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睜開眼，天還沒亮透。
他站起身，把斷劍插回背後，走到空地中央。昨晚那滴滲出的血還在地上，幹了，像一塊褐色的疤。
他從懷裡取出一個黑乎乎的爐子，放在石臺上。爐身有裂痕，邊角磨損得厲害，但“破妄”兩個字還看得清楚。
風輕嬈從村口走回來，手裡拎著半截燒焦的門板當扇子。
“你真要煉丹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就用這破爐子？它比你還老。”
“爐子不重要。”他掏出火石，引燃爐底，“火才重要。”
火焰升起來，淡金色，穩穩地舔著爐底。風輕嬈眯眼看了會兒，沒說話，轉身進了廢屋，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三株草，葉子泛藍，根部發黑。
她扔過去：“給你補點料。別煉出來是毒丸，我可不想救你第二次。”
楚無歸接住，看了看，點頭：“幽心蘭、斷魂藤、淨邪果。品相不錯。”
“廢話少說。”她靠在牆邊，“你能煉成破魔丹？聽說至少得築基後期才能控火，你還差一層。”
“差一層也是築基。”他把草藥碾碎，投入爐中，“再說，我不是一個人在煉。”
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誰幫你？”
“你啊。”他頭也不抬，“你嘴上罵得越狠，我心裡越順，火就越穩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那你該謝謝我天天罵你。”
“我一首想謝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就是怕你收下後反而不罵了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，沒理他，卻也沒走，站在旁邊盯著爐火。
第一味藥化開，火焰變青。第二味進去，火轉紫。第三味落下，爐身輕輕震了一下，紫中帶金，隱約有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像有人在磨劍。
“這爐子還會唱歌？”她問。
“不是唱歌。”他說，“是認主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知道我們在煉什麼。”
風輕嬈皺眉：“你什麼時候讓它認主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他手指一彈，一道靈力打入爐底，“我在荒山撿到它，試了七次火，第八次它自己響了。從那以後，每次煉丹，它都比我先知道成不成。”
她盯著他：“那你現在知道結果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目光落在爐蓋縫隙，“快成了。”
“破魔丹難煉，不止是因為藥材貴。”她語氣緩了些，“關鍵是最後一步——心火入丹，意隨焰走。稍有雜念，丹毀人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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