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輕嬈的手指還停在半空，那張焦邊紙片靜靜躺在掌心，邊緣捲曲，像是剛從火堆裡搶出來。
楚無歸沒看她，只盯著地上那隻沙蜥的屍體，眉頭微皺。
“你再這麼盯著它，它也不會復活過來給你當坐騎。”風輕嬈把圖紙往他面前一遞，“倒是先說說，這圖怎麼跟你那塊破布畫的一模一樣？”
楚無歸這才抬眼，接過圖紙，又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布片，兩樣東西並排放在地上。
線條走向一致，轉折點重合，終點那個叉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“還真是同一條路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靠牆坐下，腳尖輕輕踢了下自己的靴子，“有人專門養妖怪，就為了給我們送地圖？還是說，這鬼地方連導航都開始搞外包了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他收起兩張圖，塞進內袋，“但能讓人操控妖獸送信，說明對方至少知道我們會來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隨便扔的。”她歪頭，“萬一是個瘋子，每天往蜥蜴肚子裡塞一張，碰巧被我們撿到呢？”
“那你運氣不錯。”他抬眼，“別人塞一百張都沒人理，你一張就中獎。”
“少貧。”她瞪他一眼，“我是說，這事太巧。前腳剛進洞，後腳就有妖怪送圖上門，連路線都對得上。你不覺得像釣魚？”
“是像。”他點頭，“但魚餌都送到嘴邊了，不吃一口，怎麼知道是鉤子還是肉乾？”
“你就愛冒這個險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上次你說‘這丹藥聞著不對’，結果吃了差點走火入魔；上回你說‘這山洞看著安全’，結果半夜爬出一堆骨頭蟲。你現在說什麼我都得先罵三句再信。”
“那你罵吧。”他靠著石壁，閉上眼，“我聽著，順便調整呼吸頻率，準備等會跑路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氣笑了，“你還真打算跑？咱們是來找謝無赦麻煩的，不是來西荒旅遊的！”
“找麻煩也得分清輕重。”他睜開眼，“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謝無赦，是不知道誰在背後遞地圖。敵人明著打我我不怕，就怕有人一邊幫我一邊捅刀。”
“所以你是信，還是不信？”她逼近一步，“要是信，那就走；要是不信，那就燒了它，咱們另找出路。別在這兒裝深沉，搞得好像你能算命似的。”
“我沒算命。”他站起身，比她高出半個頭，“但我算得出，只要停下，就會被人當成廢物看。”
“又是這套。”她翻白眼，“每次你想幹蠢事，就說‘有人瞧不起我’。那你現在是不是覺得，整個鬼原都在嘲笑你不敢往前走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嘴角一揚，“尤其是你，剛才那句‘你運氣不錯’，說得特別像在諷刺。”
“我本來就是在諷刺！”她冷笑，“你以為自己多厲害？一個被家族趕出來的棄子，一個靠系統混飯吃的投機者，現在居然敢站這兒談什麼‘信念’‘前行’？你不嫌丟人我還嫌累。”
楚無歸笑了。
笑得很輕，也很穩。
他沒反駁，也沒生氣，只是把手伸進懷裡，再拿出來時，指尖夾著一枚銅錢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她皺眉。
“楚家入門試煉的憑證。”他說，“當年我被逐出家門那天，族老親手扔在我臉上的。他說：‘拿著，別讓外人知道你是楚家人。’”
“然後呢？”她語氣稍緩。
“然後我一首帶著。”他把銅錢放回胸口，“不是因為想回去，是因為每次有人用那種眼神看我，我就拿出來摸一下——提醒自己，他們曾經把我當垃圾扔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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