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在鞋裡打轉，走一步響一下。
楚無歸低頭抖了抖靴子，倒出一小撮灰黑的土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把地圖又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風輕嬈站在他旁邊，盯著那張破布和焦紙看了半天，忽然開口：“你再看十遍，它也不會自己長腿跑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收起圖，拍了拍胸口，“但它現在熱乎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心跳。”他指了指內袋，“這玩意兒貼著我心口，剛才突然發燙。不是錯覺，是它感應到了什麼。”
她眯眼：“所以你是說，這張圖還活著？”
“活得挺歡。”他點頭，“越往裡走，它跳得越快。像在催我趕緊送死。”
“那你還不跑？”她冷笑，“平時不是最惜命，連喝口水都要先驗毒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他往前邁了一步，“以前沒人給我送地圖，現在有人主動帶路，說明裡頭的東西，比我更怕被人找到。”
“哦。”她抱臂，“所以你是打算替別人去拿命換寶貝？”
“不。”他搖頭，“我是去告訴他們，別以為安排好了就能當棋手。我楚無歸從來不當棋子，只當掀桌的人。”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出聲：“你還真是一點沒變，越危險越興奮。”
“也不是興奮。”他抬手擋住一片吹來的灰塵，“就是覺得，有人費這麼大勁設局，結果主角是我，這感覺……還挺爽。”
“少得意。”她跟上兩步，“等會要是撞見一堆血煞門餘黨舉著‘歡迎楚公子大駕光臨’的牌子，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。”
“他們會寫的字估計還沒你會罵的多。”他側頭看她，“再說，真有那場面，你也得站我旁邊一起尷尬。”
“誰要跟你一起尷尬！”她立刻嗆聲，“我要是跑了，記得喊一聲，別讓我背鍋。”
“你不跑。”他繼續往前走，“你頂多邊罵邊衝，但絕不會退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上次說要砍了我餵狗，結果半夜偷偷給我換了止血藥。”他嘴角一揚，“嘴毒的人心最軟，這是常識。”
“那是我毒囊放錯了瓶子！”她漲紅臉，“你以為我想救你？我只是不想讓血引來沙狼！”
“對對對，你是為環境著想。”他點頭如搗蒜，“下次我死之前一定提前挪遠點，不汙染你的清淨地。”
她抬腳就想踹，結果一腳踩進鬆軟的腐土裡，整個人往前一撲。
楚無歸伸手一撈，抓住她手腕，輕輕一帶就拉了回來。
“走路看地。”他說，“這裡不是演武場，摔一跤可能就起不來了。”
“用你管！”她甩開手，拍掉袖子上的灰，“剛才那一下是故意的吧？想表現你反應快？”
“我不想表現。”他繼續走，“我只是懶得解釋——你摔了我也得拉，不然系統不給積分。”
“你那個破系統又冒頭了？”她皺眉，“它還能幹點正事？天天就一句‘他又瞧不起你了’，煩不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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