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停在半空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一明一暗。
那道殘存的封印還在閃，像快斷氣的燈，可那笑聲卻從西面八方傳來，不像是從裡面，倒像是貼著耳朵響。
風輕嬈退了半步，手指按在腰間銀簪上：“這聲音不對勁。”
“不是它說的。”楚無歸低聲說，“是有人在笑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封印自己發出的。”
他掌心的火沒散，也沒繼續往前送。打了這麼久，最後一擊反而不能急。他見過太多人，就差一下，結果被反手抽臉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你是不是又想裝深沉了？我告訴你，再站這兒發呆，我就自己上了。”
“你上不了。”楚無歸收回手，火光收進掌心，“它現在不是屏障，是陷阱。我們打它，它就笑。說明它巴不得我們動手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得換招。”他閉上眼，呼吸慢下來，“這玩意兒怕的不是靈力，怕的是‘真話’。”
“哈？”風輕嬈翻白眼，“你還真信那一套？什麼情啊意啊，信念啊執念啊，聽著像老道士講經。”
“不是講經。”楚無歸睜開眼，“是事實。謝無赦為什麼留這封印？不是為了攔我們，是為了讓我們記住他。他想當悲劇英雄，想讓人說‘他本可以救世’‘他只是走錯了路’。”
“可沒人欠他這段戲。”風輕嬈嗤笑，“他又不是主角。”
“對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他不是。咱們也不是。但我們至少知道自己是誰——一個被人罵廢物長大的蠢貨，還有一個全村都說她是災星的毒舌娘們。”
風輕嬈眉毛一挑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我說實話。”楚無歸咧嘴一笑，“你不也天天說嗎？你說你活著就是為了打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。我也是。每次有人瞧不起我，我就變強一點。現在我都快成習慣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打它的臉？用嘴？”
“用火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普通的火。”
“哦？”風輕嬈抱起手臂，“那你燒給我看看？”
楚無歸沒動，而是抬起手，掌心緩緩升起一團火焰。顏色很怪，外層藍，裡層紅，跳動時沒有熱氣，反而有點涼。
“這是什麼鬼東西？”
“情火。”他說，“不是感情的‘情’，是‘我信這個’的‘情’。”
“你信啥？”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他轉頭看她，“哪怕所有人都說我該死，我也覺得自己能活。哪怕楚家把我扔進荒山，我也覺得我能回來踩他們臉。這就是我的‘情’。”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話說得比上次還噁心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她抬手，指尖輕輕搭在他掌緣，“勉強算有點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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