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他們身後合上，沒有聲音。
楚無歸站在通道里，手指還捏著那點從牆上摳下來的碎屑。風輕嬈往前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。
“你還真打算拿這玩意兒去嚇楚雲海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攤手，“好東西不分享多浪費。”
她回頭瞪他一眼，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在哪？”
“執念洞深處，空氣發臭，路走不完，還有個瘋子在暗處盯著。”他收起笑，把碎屑塞進袖口，“但我記得更清楚的是——剛才那面牆，不是隨便誰都能看的。”
風輕嬈眯眼，“你是說，謝無赦允許我們看了？”
“他沒阻止。”楚無歸摸了摸斷劍的劍柄，“一個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燒乾淨的人，突然讓我們看他小時候哭鼻子，你不覺得奇怪？”
“他想讓你同情他。”
“我不信那種話。”他搖頭，“我是覺得……他等這一天很久了。等著有人看見他的‘悔’。”
兩人說話間，通道前方漸漸亮起微光。不是火光，也不是靈光，像是某種灰濛濛的霧在緩慢流動。霧中浮著細絲，像蜘蛛網，又不像。
風輕嬈抽出一根銀簪，往前一指，“前面有人。”
楚無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人影靠在石壁邊，瘦小，穿一件破舊灰袍，手裡捧著一面鏡子。鏡子不大，邊緣刻滿扭曲紋路，鏡面卻漆黑如墨，照不出任何東西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臉上皺紋縱橫，像乾裂的河床。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，像是裡面點了一盞燈。
“留下執念，可得永生。”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，像是好幾個人在同時低語。
風輕嬈冷笑，“你這鬼樣，還談永生？我看你連站都快站不穩了。”
灰袍人不動，嘴角卻慢慢咧開，“小姑娘，三百年來，闖此洞者千餘，死於執念者九百。活下來的，要麼交出執念，要麼被執念吃掉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楚無歸插嘴，“你是交了，還是被吃了？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，“我便是執念本身。”
“哦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難怪長得像塊放餿的豆腐。”
風輕嬈差點笑出聲。
灰袍人眼神一冷，手中鏡子輕輕一晃。剎那間，那團灰霧猛地翻滾，無數細絲如活物般朝兩人纏來。
楚無歸橫劍擋在身前，劍身與黑絲相觸，發出刺啦聲響。風輕嬈往後跳半步，甩手灑出一把粉末，黑絲碰到粉末，立刻蜷縮斷裂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她啐了一口。
灰袍人卻不惱，反而低聲說：“你們可知，為何我能活三百年？”
“因為你臉皮厚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因我看得清。”他抬起鏡子，鏡面突然浮現畫面——一個少年跪在雪地裡，身後是焚燬的宅院，面前是一群冷漠的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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