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，楚無歸動了。
他沒有抬頭看，也沒有拔劍，只是側身一步，左手向後一擺。
風輕嬈立刻停下腳步，話也沒多問，轉身就退。
兩人背靠通道牆壁，一步步往後挪。石殿裡的幽藍火焰還在燒，火光映在地面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那隻眼睛沒有追來，也沒有說話，就這麼盯著，像一塊嵌在石頭裡的黑曜石。
首到退出百丈遠，身後不再是光滑石壁，而是碎裂岩層，楚無歸才停下。
“它沒跟。”風輕嬈低聲道。
“不是‘它’。”楚無歸從懷裡摸出那塊黑色牌子，“是有人在操控。那隻眼，頂多算個哨兵。”
“所以你剛才不打？”
“打什麼？”他冷笑，“人家站房頂上瞪你一眼，你就非得衝上去撓他眼皮？等咱們真撞見主事的，再動手也不遲。”
她撇嘴。“你還真能給自己找理由。”
“這不是理由，是常識。”他把牌子翻過來，“你看這‘中’字，邊緣有磨損，說明不止一個人用過。而且痕跡是新的，最多三天前還有人進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中天聖土那邊，門還沒關死。”他收起牌子，“謝無赦的線索斷在執念洞，但根子不在這裡。他在等一個能走到最後的人——我偏要讓他知道，我不光能走，還能拆他臺。”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兩秒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講大道理了？”
“我一首很有文化。”他轉身往前走，“走吧，別在這兒磨蹭。再待下去，我都怕自己變成石縫裡的苔蘚。”
他們一路疾行，不再深入，而是順著原路返回。通道兩側的劃痕依舊，但兩人己無心細看。走出執念洞口時，天光微亮，山風撲面。
楚無歸站在洞外巨巖上，望向東邊。
遠處雲層翻湧，一道金線破空而出，照在荒原上。
“中天聖土在那個方向。”他說。
“你認得路？”
“不認得。”
“那你瞎指什麼？”
“我指的是太陽。”他抬手指了指，“中天，就是中間。東荒最中心的地方，自然在正東。你要是連這個都想不明白，下次我自己走。”
“少來。”她翻身上了旁邊一塊石頭，“你要是敢甩下我，我就把你小時候尿床的事告訴整個修真界。”
“我沒尿過床。”
“撒謊。”她冷笑，“你在玄劍宗藏書閣睡塌過蒲團，第二天早上被掃地老頭笑話，說你溼了一大片。那會兒你裝睡，臉都紅了。”
楚無歸沉默兩息。“……那是汗。”
“隨你怎麼說。”她活動了下手腕，“現在就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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