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嘴角的黑血己經幹了，只在下頜留下一道暗痕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沾上些微發黏的殘漬。
風輕嬈瞥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了夯土，踩上去有點軟。路邊的樹多了起來，枝葉稀疏，樹皮被剝掉了一塊塊，像是被人當柴火刮過。
走了不到一炷香時間，前方傳來一陣低低的咳嗽聲。
十幾個衣衫破爛的人蜷在樹根下，有的靠在一起打盹，有的低頭捧著空碗。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頭坐在最外側，手裡抓著半截草根，正往嘴裡塞。
風輕嬈腳步頓了一下。
楚無歸看了她一眼。
她立刻扭頭：“看我幹什麼？我又不是善堂掌櫃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她卻把手伸進了包袱，摸出一個小瓷瓶。
“接著。”她把瓶子朝人群中間一扔。
一個少年慌忙接住，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一顆都拿不穩，還想活命？”
少年咬牙開啟瓶塞，倒出一粒青灰色的丹藥。他盯著看了半天，不敢吞。
旁邊一個婦人低聲說：“別吃……上次有人給藥，吃完就被拖去挖靈礦，再也沒回來。”
風輕嬈翻白眼：“你們是想餓死，還是怕死？反正都快一樣了。”
她轉頭對楚無歸說：“你說句話啊，總讓我一個人唱黑臉？”
楚無歸沒動。
他慢慢從包袱裡取出三粒丹藥，走到三人面前，一人放了一顆。
第一個是個斷了腿的年輕人，蜷在草堆裡，眼睛渾濁。楚無歸把丹藥放在他手心，順手把他露在外頭的腳塞回破布裡。
第二個是個抱著嬰兒的女人，孩子臉色發青，呼吸很弱。楚無歸放下丹藥，又從懷裡抽出一塊乾淨布巾，蓋在孩子臉上。
第三個是剛才那個啃草根的老頭。他抬頭看著楚無歸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沒敢接。
“給你就拿著。”風輕嬈走過來，一把把丹藥塞進他手裡，“不吃拉倒，省得佔地方。”
老頭猛地磕了個頭，眼淚首接砸在地上。
其他人還在猶豫。
楚無歸退回原位，盤膝坐下，閉上眼。
風輕嬈站在他旁邊，抱臂冷笑：“你現在裝高深？剛才怎麼不說一句話？”
楚無歸睜開眼：“我說了有用？他們信的是你能罵人，不是我能施捨。”
風輕嬈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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