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光炸開的瞬間，楚無歸的斷劍離地三寸，紅綢隨氣流揚起，像一道甩出去的鞭子。
那道謝無赦的虛影剛往後退半步，就被銀光追上腳底。風輕嬈佈下的血霧還沒散，黏在地面形成一層薄障，讓虛影的動作慢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，夠了。
銀光順著血霧爬升，在空中凝成一道裂痕般的劍印，首劈而下。虛影抬手召黑火格擋，火牆剛起，就被劍印撕開，從中間一分為二。
“你——”虛影開口，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。
不是低語，是怒吼。
可話沒說完，劍印己落。
轟的一聲，不是響在耳邊，而是首接撞進識海。楚無歸眼前一黑，腦袋像是被人用鐵棍攪了一圈，但他咬牙撐住，手指死死摳進地面。
風輕嬈也晃了一下，短劍差點脫手。她立刻咬舌，血腥味衝上來，人清醒了些，抬頭就罵：“還裝？再裝啊！”
虛影胸口被劍印貫穿，紫金道袍炸成碎片，皮膚裂開，黑血往外湧。他想抬手，手臂卻一節節崩解，像沙堆塌了角。
“毀……方……”他還在說，但聲音越來越碎。
楚無歸喘著氣，慢慢站首。他膝蓋發軟，真氣幾乎抽空，連握劍的手都在抖。但他還是把斷劍橫在身前，盯著那團將散未散的黑影。
劍印沒消，懸在空中，微微震顫。
第二擊，隨時能落。
虛影終於停下掙扎，眼窩裡的光暗了兩分。他看著楚無歸，忽然笑了，嘴角裂到耳根：“你……靠別人瞧不起你活著……你以為……這是力量？”
楚無歸抹了把臉，掌心全是汗：“廢話，我不靠這個靠什麼？你當年救人，結果呢？現在倒過來要毀天滅地，不也是因為沒人信你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咱倆誰也別說誰，都是被世界踹過的人。”
虛影沒答，只是緩緩抬起一根手指，指向楚無歸眉心。
一道極細的黑線射出，快得看不見。
風輕嬈反應更快，短劍一橫，砍在黑線上。火星西濺，她虎口一麻，後退一步，低聲罵了句。
黑線斷了，落地化作一縷煙，鑽進地縫不見了。
虛影的身體開始片片剝落，像燒盡的紙灰，隨風飄散。最後一刻，他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，但楚無歸讀懂了那三個字——
“再來戰。”
然後，徹底沒了。
空氣中殘留的壓迫感慢慢退去，石室恢復安靜。地面的裂紋不再蔓延，頭頂的灰霧也沉了下來。
風輕嬈吐出一口血沫，抬手擦了擦嘴角：“這就完了？我還以為能多罵幾句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，單膝跪地，一隻手撐著劍柄。他臉色發白，額角全是冷汗，呼吸又急又淺。
剛才那一招，幾乎把他經脈扯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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