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在通道兩側緩緩退開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開。楚無歸的腳步沒有停，腳底踩著鬆軟的泥土，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風輕嬈跟在他側後半步，手一首沒離開短劍的柄。她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深的黑暗，低聲說：“你真不怕？剛才那個聲音，不像是謝無赦。”
“像不像不重要。”楚無歸抬手摸了下斷劍的劍柄，紅綢上的血己經幹了，顏色發暗，“他指了路，我們來了，這就夠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通道兩旁的黑色藤蔓忽然一縮，像是受驚般貼緊石壁。空氣冷得更快，呼吸時能看見白氣。
風輕嬈皺眉：“這地方……不對勁。”
“哪有對勁的地方是這種樣子的。”楚無歸停下腳步，從懷裡掏出執念珠。珠子表面泛著微弱青光，還在輕輕震動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他盯著珠子看了幾秒，忽然抬腳往前走。
“你不歇會兒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歇不了。”他頭也沒回，“系統沒響，但我知道有人在看我笑話。越這樣，越不能停。”
風輕嬈沒再問，只是加快腳步跟上。
他們又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，通道逐漸變寬，盡頭出現一面巨大的石壁。石壁表面覆蓋著一層黑膜，像是凝固的油，隱隱反著光。
楚無歸伸手碰了一下，指尖立刻傳來刺痛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“別硬來。”風輕嬈拉住他手腕，“上次你撞牆，疼的是我。”
“那次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好嗎。”楚無歸抽回手，看著指尖滲出的一滴血，“不過你說得對，這東西認‘傷’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它要的是帶執念的人留下的痕跡。”他說完，咬破舌尖，噴出一口血，正好落在石壁上。
血滴下去的瞬間，風輕嬈也動了。她扯下一根銀簪，在掌心劃了一道，鮮血順著手指流下，混進楚無歸的血跡裡。
兩股血融合後，石壁突然顫動起來。
黑膜裂開細紋，一道青光從裂縫中透出。
畫面慢慢浮現。
第一個場景是一座高山之巔，一個身穿紫金道袍的年輕人跪在石臺上，雙手捧著一塊玉簡。天空烏雲密佈，雷光閃爍。
“這是……謝無赦？”風輕嬈眯眼。
“年輕版。”楚無歸冷笑，“三百年前的事。”
畫面繼續。
那年輕人閉關三次，每次都將自身修為散去，試圖以魂引天劫淨化東荒。可每一次，天地間都會湧出無數執念之力，化作黑霧衝入他體內。
第西次，他站在山巔，主動撕裂自己的元神。可就在他即將兵解時，億萬生靈的恐懼、怨恨、質疑全都化作執念纏上他的魂魄。
他沒能超脫。
反而被拖入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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