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那道人影嘴裡吐出來，像是被砂紙磨過喉嚨。他趴在碎石堆裡，半邊身子壓著一塊塌下來的石板，動不了，也閉不了眼。
那人影站在執念核的裂口上，腳底踩著翻湧的黑氣，緩緩抬起手。五指張開，掌心朝下，像在召喚什麼。
風輕嬈突然出聲：“別讓他碰！”
她不是喊楚無歸，是衝著那團還在跳動的黑核吼的。聲音嘶啞，帶著血沫子，但夠狠。
楚無歸感覺胸口一震，像是有人往他肺裡塞了塊燒紅的鐵。他猛地咳出一口血，順勢用胳膊撐地，硬是把上半身抬了起來。
視線模糊了一瞬，又清楚了。
謝無赦的虛影己經離地三尺，雙目赤紅，周身黑霧纏繞。他的手指距離執念核只剩半寸，只要再往前一點，就能把那東西攥進手裡。
“你來晚了。”楚無歸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這玩意兒現在歸我管。”
謝無赦沒回頭，只是冷笑了一聲。那一聲不長，但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歸你？”他終於轉過頭，目光落在楚無歸臉上，“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廢物，也配說這種話？”
楚無歸嘴角抽了一下。
來了。
系統介面無聲浮現：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
一股熱流順著脊椎往上竄，不是靈力，也不是氣血，更像是一種被憋久了終於能撒手的感覺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那道焦黑的印記開始發燙，邊緣滲出血絲，可那血剛冒出來，就被銀光裹住，化成一道細線，往斷劍的方向游去。
風輕嬈趴在地上，左手死死抓著斷刃殘片，眼睛盯著謝無赦的動作。她知道這傢伙一旦掌控執念核，整個禁地都會變成他的主場。到那時候，別說逃，連喘口氣都難。
“你還愣著幹什麼？”她衝楚無歸吼，“動手啊！等他給你發請帖？”
楚無歸沒答，只是把斷劍往地上一頓。
劍柄上的紅綢早燒沒了，只剩下一截焦繩。他用拇指蹭了蹭劍脊，低聲說：“急什麼，好戲才剛開始。”
謝無赦的手指終於觸到了執念核。
剎那間，黑氣暴漲，整座祭壇像是活了過來。地面裂縫中噴出濃霧，石柱一根接一根倒塌，空氣中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聲音。
可就在那一瞬，楚無歸掌心的印記猛然亮起。
銀光順著地面蔓延，像一張網，瞬間罩住執念核底部。謝無赦的手僵在半空，眉頭一皺。
“珠鎖術？”他聲音微沉，“你也配用這個？”
楚無歸咧嘴一笑：“我不配，誰配？你當年就是靠這招封印別人的吧？現在輪到你嚐嚐滋味了。”
他話音落下，銀光驟然收緊。執念核發出一聲悶響，裂口處的黑氣被硬生生壓回去一半。謝無赦的身體晃了一下，腳下的黑霧開始潰散。
風輕嬈見狀，立刻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霧噴在斷刃殘片上。她用力將碎片插進地面，低喝：“鎖住它！別讓他脫身！”
楚無歸點頭，左手按在劍柄上，右掌貼地。銀光從他掌心炸開，沿著地面紋路迅速擴散，形成一個複雜的符陣。每一道線條都泛著冷光，像是刻進了石頭裡。
謝無赦終於收回手，懸浮在空中冷冷看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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