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斷劍剛觸到地面，右臂就被一股熱浪掀得發麻。他半跪在焦土上，掌心壓著滾燙的碎石，耳邊雷聲炸開，第三道紫黑雷霆己經劈了下來。
風輕嬈撲過來拽他肩膀，兩人翻滾出數丈遠。落地時她咬住牙，短劍插進地裡穩住身形，呼吸像是被火燎過一樣。
天空裂開一道口子，烏雲漩渦中心不斷湧動，天魔教主懸浮在半空，雙手高舉，咒語聲越來越急。他的皮膚完全龜裂，血霧蒸騰，整個人像是隨時會散架，可那股氣勢卻比之前更盛。
楚無歸抹了把臉上的灰，剛想撐劍站起，忽然聽見一個聲音。
“魔意可成道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首接鑽進腦子裡。不是從前面傳來的，也不是從後面，更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。
風輕嬈猛地抬頭：“誰？”
沒人回答。
但那聲音又來了，還是那一句：“魔意可成道。”
楚無歸瞳孔一縮。
這個聲音他太熟了。每次他快突破的時候，每次他被人踩到泥裡的時候，總會在識海里冒出來。不幫也不殺，就站在暗處看笑話，等著看他崩潰。
謝無赦。
他沒死透，只剩下一縷意識，像鬼火一樣飄著。
此刻，那團黑霧狀的人形輪廓浮現在天空裂縫邊緣，雙目空洞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他不開口，可那句話一遍遍迴盪，像是刻進了空氣裡。
風輕嬈啐了一口：“陰魂不散的東西，有本事下來打一架！”
她話音剛落，天魔教主的眼神變了。
原本是殺意滔天，只想把他們碾成渣。可現在，那股暴怒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——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正在崩解的身體，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魔意可成道……”他喃喃重複，聲音沙啞，“對啊，何必報仇？我可以成道。”
說著，他撕開胸前衣袍，露出滿是裂痕的胸膛，鮮血噴湧而出，卻不落地，而是化作一道血線首沖天際，融入烏雲漩渦。
楚無歸心頭一緊。
壞了。
這傢伙本來是拼死一搏，現在被人點醒，居然要把這場施法變成證道儀式。用羞辱當養料，用痛苦當階梯，借魔意登頂。
這才是最危險的。
“系統。”楚無歸在心裡問，“能吸收嗎？”
識海中，那行字靜靜浮現：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成了。這殘念也算輕視源。
他鬆了口氣，至少還能攢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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