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偏西，天邊那根黑柱還在往上躥，像是要把天戳出個窟窿。
商隊停在荒原上，沒人再往前走一步。騾馬不安地甩頭，車輪陷在乾土裡，護衛們圍成一圈低聲議論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可還是漏出幾個字：“不能去”“死過人”“回吧”。
楚無歸站在原地，手貼胸口。藏寶圖燙得不像話，比剛才熱了不止一倍，像是被人扔進了火爐。
風輕嬈側身看他，“它又響了？”
“不是響。”他搖頭，“是燒。”
她皺眉，沒再說話，目光掃向隊伍前方。牛老大正蹲在地上畫圈，拿根樹枝比劃著什麼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過了一會兒，牛老大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走到兩人跟前。
“不往前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到這兒為止。”
楚無歸點頭，“明白。”
“你們要是還想去，我攔不住。”牛老大嘆了口氣，“但我得說句實話——再往前三十里，就進海風帶了。那裡風能拐彎，沙會咬人，水從地上往上爬。活人進去，不一定能出來。”
風輕嬈冷笑，“說得跟真見過似的。”
“我見過。”牛老大連眼睛都沒眨，“五年前，三個金丹修士搭夥進海，帶足符籙法器，結果呢？只撈上來一隻靴子，裡面還有條腿。”
她沒接話。
楚無歸卻問：“你們帶了什麼能下水的東西沒有？”
牛老大愣住，隨即一拍腦門，“差點忘了！”
他轉身翻了一輛貨車，從最底層拖出個木盒，開啟後取出一顆拳頭大的珠子。珠子通體青灰，表面佈滿裂紋，像是隨時會碎。
“避水珠。”他遞過來，“撿來的。那位散修死的時候，手裡還攥著它。聽說能在水底撐三天，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楚無歸接過，珠子入手冰涼，一股寒氣順著手心往胳膊裡鑽。
系統在他腦子裡輕輕一震。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一行字閃過。
輕視值+1。
氣運點漲了一小截。
他抬眼看向人群，一個年輕護衛正低頭嘀咕：“就這麼個破石頭，真能救命？他們要是死了，咱也算仁至義盡。”
楚無歸笑了。
風輕嬈也看見了，湊近他耳邊，“有人不信咱們能活著回來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多信一會兒。”他把珠子塞進懷裡。
風輕嬈伸手要拿，“給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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