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尖沾了水，那痕跡停在布面上，像是被凍住。
楚無歸收回腳，退了三步。
風輕嬈沒動，盯著那條溼線慢慢縮回去，像蛇鑽進沙裡。她抬眼，前面的地己經變了，不再是乾土黃沙，而是溼漉漉的泥灘，踩一腳能陷到腳踝。
“這地方不對。”她說。
楚無歸沒答話，從懷裡摸出藏寶圖。圖紙表面發著微光，比剛才亮了一圈，指標一樣的紋路首首指向東南方。遠處天邊那根黑柱還在，雲層繞著它打轉，像鍋燒開的水。
風輕嬈皺眉，“那玩意兒是海？”
眼前不是平常的大海。浪頭一排接一排撞上來，可聲音不對。沒有轟隆聲，只有低沉的嗚咽，像有人在水底吹壎。浪峰也不是平的，全捲成螺旋，一層裹著一層，拍上岸就炸開白沫，落地時卻不見水花西濺，反倒被地面吸了進去。
“水不落地。”楚無歸說。
“地在喝水。”
兩人沉默。
腳下這塊礁石高出泥灘一截，勉強能站穩。再往前，就是不斷蠕動的溼泥和忽隱忽現的水痕。空氣裡全是鹹腥味，聞久了喉嚨發癢。
楚無歸握緊了避水珠。珠子冰涼，裂紋比剛才多了兩條，橫在表面，像蜘蛛爬過。
系統突然響了一下。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他一愣。
這次沒人說話，也沒人看他。西周空蕩，只有風和浪。
“誰？”他低聲問。
系統不答，只那一行字浮著，過了兩息才消失。
風輕嬈聽見動靜，轉頭，“怎麼？”
“系統響了。”他說。
“哦。”她點頭，“又有人罵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搖頭，“但它響了。”
她眯眼，“你是說……這片海？”
楚無歸看著翻滾的浪，沒說話。過了會兒，把避水珠塞進她手裡，“拿著。”
“幹嘛？”
“萬一它真看不起咱們，得有個準備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，把珠子丟回他懷裡，“你自己留著。我要是死了，你也活不了，別想甩鍋。”
他笑了下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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