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越來越急，黑暗像一層厚布裹住視線。楚無歸咬緊牙關，斷劍橫在身前，藉著避水珠微弱的光掃視前方。水壓不斷加重，每走一步都像是揹著一塊巨石。
風輕嬈緊跟在他身後，手指搭在毒囊口沿，指節微微發白。她抬頭看了眼前方，水面泛著詭異的暗流，像是有東西在底下翻騰。她眉頭一皺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楚無歸低聲問，沒有回頭。
“這水不對。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太靜了，可又有一股拉力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“不是自然的。”他停下，伸手探了探水流方向，“有人在下面引動機關，故意製造這種漩渦。”
“你是說，這條路本身就是陷阱？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他冷笑一聲，“謝無赦那種人，怎麼可能讓我們順順利利走下去。他要的就是我們在這兒掙扎，越怕越好。”
風輕嬈沒說話，只是盯著腳下那片漆黑的水域。她的呼吸變得淺了一些，肩膀微微繃緊。
楚無歸察覺到了。他忽然轉身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步。
“幹什麼！”她猛地一掙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別逞強。”他說，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你覺得這地方不安全，覺得咱們可能出不去。但你現在要是亂了陣腳，咱們真就走不掉了。”
“誰亂了？”她瞪著他，“我就是覺得你走得太快，萬一踩到機關呢。”
“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提醒我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沒鬆手，反而把她的手攥進了掌心，五指合攏。“聽著，現在外面那些人，肯定在等著看笑話。楚家那個廢物，帶著個嘴毒心狠的丫頭，一頭扎進海眼送死。他們巴不得我們慌，巴不得我們退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但我不會退。你也別退。”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嗤笑一聲：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了？以前不是隻會裝傻充愣嗎？”
“以前是沒人信我。”他嘴角揚起，“現在至少還有個罵我不死的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她嘴上這麼說，卻也沒再抽手。
兩人並肩繼續往前。水流依舊湍急，但他們的步伐穩了許多。楚無歸走在前面開路，手掌始終沒有放開她的。風輕嬈也不再提放手的事，只是偶爾低聲提醒一句：“左邊有塊凸起。”“腳下石頭鬆了。”
突然，一股更強的吸力從下方傳來。整片水域開始旋轉，像是有個巨大的口子在往下吞。楚無歸反應極快，立刻將風輕嬈往高處推了一把。
“抓緊巖壁！”
她一手撐住石縫，另一隻手仍被他拉著。兩人身體傾斜，幾乎貼著水面滑行。幾塊碎石從頭頂掉落，砸在水面上發出悶響。
“上面塌了！”她喊。
“不是塌。”楚無歸眯眼看向頂部，“是機關啟動了。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走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看，我們偏要走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竟主動向前邁了一步，站到了他身側。兩人背靠背，順著水流緩緩移動。避水珠的光映在他們臉上，照出兩張冷靜到底的臉。
就在這時，楚無歸胸口一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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