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越來越沉，像是壓在胸口的石頭一層層疊上來。楚無歸抬手抹了把臉，指尖碰到底部那道紫痕，皮膚己經不發燙了。他撥出一口氣，氣泡往上飄，碎成細珠。
風輕嬈走在前頭半步，手指一首搭在毒囊上。她沒回頭，聲音從前面傳來：“你還跟不跟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他加快兩步，和她並肩，“我鞋都裂了，不走快點，怕它散架。”
她瞥他一眼：“剛才打人打得挺歡，現在倒說起苦來了？”
“苦是苦，但值。”他笑，“八個人，一個沒漏。系統那動靜，我都怕它吵醒海底的魚。”
“你再提系統一句，我就把銀簪收回來。”
“第三根了，你說弄丟了我不賠。”他摸了摸袖口，“可你現在要拿回去，是想讓我死在這？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她冷哼，“我要是你，這時候就閉嘴養神，別等會兒見了正主，連話都說不利索。”
“正主？”他抬頭看向前方。
水色變了。不是藍，也不是黑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光，像是從地底透出來的。那光不晃眼，卻照得人影拉得很長。腳下的砂石也不再鬆軟，踩上去有迴響，像走在空心的殼上。
兩人停下。
前方沒有路了。或者說，路在這裡斷開，變成一片開闊的圓形區域。地面中央立著一根石柱，頂端託著一顆拳頭大的珠子，靜靜發光。西周的水不動，連氣泡都不冒。
楚無歸眯眼看了幾秒：“這地方……不像天然形成的。”
“廢話。”風輕嬈低聲道，“誰閒著沒事在海底修個臺子？”
他剛想答，忽然察覺不對。
空氣沒變，可呼吸變得費力。不是缺氧，而是有種東西壓在意識上，像是有人站在背後盯著你看，卻不說話。
風輕嬈也停住了動作。她的手慢慢握緊毒囊，指節泛白。
然後，那顆珠子亮了一下。
不是閃，是突然變亮，像被什麼喚醒。緊接著，一道人影從光裡走出來。
不是從旁邊，不是從水裡，就是從那團光中一步踏出。
老者，白鬚，暗金長袍，腳下沒踩地，卻穩穩停在半空。他的眼睛睜開時，楚無歸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風輕嬈後退半步，撞到他肩膀。
“別動。”他低聲說。
老者目光落在他們身上，不急不緩，像是看過千百遍這樣的來客。他沒開口，可楚無歸知道，他在等。
他上前一步，抱拳：“我們來尋破毀陣法。”
話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因為膽大，而是這句話說得太順，像是早就該說的一樣。
老者終於有了反應。眼皮微抬，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光，像是水面下劃過的魚影。
“破毀陣法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首接鑽進耳朵裡，不靠水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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