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失敗。”老者說，“是他心中所求與陣意相悖。破毀陣法不認力量，只認本心。若你為毀滅而來，它便讓你先被毀滅；若你為守護而來，它便讓你首面最深的恐懼。”
“所以他是被自己困住了。”楚無歸說。
“正是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那他活該。嘴上說著救世，心裡只想殺人，這種人也配碰陣法？”
老者不答，只看著楚無歸：“那你呢？你為何而來？”
楚無歸沉默幾秒。
“我不是來毀什麼的。”他說，“我是來證明一件事——被人看不起，不代表真的不行。我這一路，被人扔過、罵過、追殺過，可我現在站在這兒，還能抬頭跟你說話。如果這陣法真能破執念，那就讓它看看，我的執念是什麼。”
老者凝視他許久。
忽然，他抬起手。
空中那顆珠子緩緩升起，離了石柱，懸在三人之間。光開始旋轉，一圈圈擴散，水隨之流動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，卻不帶動他們分毫。
“你能走到此處，己是資格。”老者說，“但陣門不開，除非你心中無懼。”
“我有懼。”楚無歸說，“我怕死，怕輸，怕被人指著鼻子說‘你不行’。可我更怕的，是有一天我真的信了這些話。”
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波動。
“有趣。”他輕聲道，“你是第一個承認害怕，還敢往前走的人。”
“我不裝。”楚無歸笑，“裝久了，自己都會信。我寧可被人罵虛張聲勢，也不想哪天醒來，發現自己真成了廢物。”
風輕嬈嗤了一聲：“你倒是坦白。”
“對啊。”他轉頭看她，“你要不要也說點真心話？比如，你為什麼跟著我？”
“閉嘴。”她瞪他，“再問我就把你那雙破鞋踢海溝裡去。”
老者忽然抬手，珠光一頓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，“你們之間的言語，比刀劍更利。但這正是破陣所需——不避真實，不掩本性。”
他袖子一揮，珠子落下，重新回到石柱上。光收起，西周恢復安靜。
“我可以帶你們去密室。”老者說，“但進去之後，生死不論，因果自擔。你們可願？”
楚無歸看向風輕嬈。
她盯著老者，半晌，吐出兩個字：“走。”
他回頭，抱拳：“我們願。”
老者點頭，轉身走向石柱。他的身影融入光中，消失不見。
下一瞬，石柱底部裂開一道縫，幽深通道顯露出來，臺階向下延伸，看不見盡頭。
楚無歸邁出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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