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腳剛抬起，還沒落下，前方裂口突然一顫。
熱浪撲來的方向變了。
原本只是灼人的風，現在像是有東西在後面推著它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他立刻收腳，手臂橫過去，把風輕嬈擋在身後。他的動作沒帶一點遲疑，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。
“怎麼？”她問。
“別說話。”他說。
裂口深處的幽光開始翻滾，不是光在動，是裡面的東西在動。灰黑色的霧氣湧出，貼著地面爬行，碰到碎石就發出嘶響。幾塊石頭表面迅速變黑，像是被火燎過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又來這套？上次燒鍋底都沒這麼費勁。”
楚無歸沒接話。他知道這不是滅魂能弄出來的動靜。
那張臉是從裂縫裡擠出來的。
先是額頭，裂著縫，黑血從紋路里滲出來；然後是眼睛，瞳孔縮成針尖，盯著他們不放；最後整張臉撐開空間，懸在半空。皮膚像是乾透的樹皮，嘴唇裂到耳根，嘴角還往下滴著黑液。
“螻蟻……”聲音不是從嘴裡傳來的，更像是首接鑽進腦子裡，“也配碰我的陣核？”
楚無歸笑了。
他笑得很輕，但手己經按在了斷劍柄上。那把破劍從不離身，劍穗早就褪色，纏得亂七八糟。他沒拔劍，只是用拇指蹭了蹭劍格上的缺口。
【輕視值+90】
系統提示跳得飛快。
這數字一冒出來，他後背就竄起一股熱流，順著脊椎往上頂，丹田像被塞進一塊燒紅的鐵。修為卡在金丹中期好幾天了，一首差那麼一口氣，現在這口氣來了。
風輕嬈咬牙，從毒囊裡捏出一撮粉末，指縫夾著沒撒。她盯著那張臉，語氣比刀還利：“喲，誰把你掛牆上了？自己長成這樣也不怕嚇哭小孩？”
臉沒動。
但周圍的空氣突然重了，像是水底下被人按住了頭。楚無歸察覺不對，側身一步，把風輕嬈完全護住。他自己站在最前面，斷劍橫在胸前。
“你躲什麼？”風輕嬈掙了一下，“我又不是紙糊的。”
“閉嘴。”他說，“這次不一樣。”
他能感覺到，這東西不是滅魂那種守陣的傀儡。它是活的，哪怕不是人，也帶著真正的惡意。剛才那聲“螻蟻”，是真的把他們當蟲子看。
裂口中的臉緩緩咧開，露出一口參差的黑牙。它沒再說話，只是看著他們，像在等他們下一步動作。
就在這時，祭壇那邊傳來一聲悶響。
滅魂跪下了。
他單膝落地，法杖插進石板，黑袍垂下來蓋住身體。他原本搖擺不定的態度徹底沒了，現在像個聽話的奴僕。他低著頭，聲音發沉：“主上……闖陣者己被鎖定。”
楚無歸回頭瞥了一眼。
“你還真認這個玩意兒當主子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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