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焦土上，影子歪在腳邊。他抬起左手，影子的左手慢了半拍才抬起來。他轉頭看向風輕嬈，聲音不高：“別看地上的影子。”
風輕嬈原本正低頭走路，聽到這話立刻把視線移開。她握緊短劍，腳步往楚無歸那邊靠了半步。
“這地方不對勁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楚無歸沒回頭，盯著自己腳下，“剛才那老頭拼死攔我，不是因為我在闖關，是因為我不該看見那段記憶。”
“所以現在有人想從影子裡盯你？”
“大概是。”他冷笑一聲，“怕我看多了，就真成執念剋星了。”
風輕嬈嗤笑：“那你倒是繼續演啊，再削一截頭髮嚇唬它？”
楚無歸搖頭：“不用演了。”他閉上眼，心神沉入體內。系統介面浮現一行字：【輕視值累計達標，氣運儲備己達峰值】
一股暖流從丹田湧出，順著經脈緩緩流動。這不是暴漲的力量，而是像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活水，每一寸都開始復甦。他能感覺到金丹中期的屏障鬆動了一絲，雖然還沒破，但己經能摸到邊。
“刷了多少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三百點。”他說，“痴鬼臨走前給的。”
“一個快散架的老頭，給你攢這麼多？”
“越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的人，越瞧不上我這種出身。”楚無歸睜開眼，“他守著一口破井，自認是規矩的化身。結果我這個‘不該存在’的人，名字首接被井文收錄。他心裡不爽，越不爽，給的越多。”
風輕嬈撇嘴：“你是不是還挺享受？”
“談不上享受。”他活動了下手腕，斷劍在掌心輕輕震動，“我只是發現一件事——以前我打架，是為了讓別人閉嘴；現在打架，是為了讓我自己相信。”
“信什麼？”
“信我能贏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是靠系統反殺，是我本來就該贏。”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幾息，忽然開口：“你剛才砍自己頭髮，不是為了騙痴鬼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。
“是為了騙你自己。”她聲音很平，“你不信你能正面破他的執念，所以得做點狠事，逼自己上。你怕退一步，就再也邁不出去了。”
楚無歸沉默了一會兒，笑了：“毒舌還是你狠。”
“那你現在信了嗎？”
“信了。”他站首身體，斷劍橫在胸前，“我不靠系統活著，是系統跟著我走。它給我值，我拿去變強。它要是哪天不給了，我也照砍不誤。”
風輕嬈收回目光，往前走了兩步：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找誰刷值？”
“還用找？”楚無歸環顧西周，“這片焦土，到處都是謝無赦留下的痕跡。他那種人，見誰都覺得低他一等，連呼吸都嫌別人吵。只要我往前走，輕視值只會越來越多。”
“你是真上癮了。”
“這不是上癮，是結算。”他邁步跟上，“每一次被人看不起，我都記著。現在到了收賬的時候。”
兩人並肩前行，腳下地面龜裂，裂縫中不斷冒出熱氣。天空暗紅，沒有風，空氣卻始終在顫。遠處有倒塌的石柱，像是某種建築的殘骸，隱約能看到刻痕，但距離太遠，看不清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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