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踩碎最後一塊焦石，腳底傳來脆響。通道盡頭的霧氣突然散開，眼前豁然一片冰原。地面平滑如鏡，倒映著灰暗的天光，遠處立著一座孤峰，峰頂有座冰殿，簷角掛著霜鈴，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響。
風輕嬈跟上來，靴子在冰面劃出一道白痕。她眯眼看了會兒：“這地方比剛才冷。”
“不是冷。”楚無歸摸了下斷劍劍柄，“是靈氣被凍住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系統提示跳出來：【檢測到高階輕視情緒，來源未知，輕視值+10】
風輕嬈撇嘴：“又開始了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楚無歸抬手攔住她往前走的步子，“這次的輕視……帶分量。”
話沒說完，冰面突然裂開三道紋路，呈三角之勢將兩人圍在中間。裂縫中升起寒氣，凝成一人形輪廓。那身影越聚越實，最終站定一位老婦人。
她穿雪白狐裘，手持一根通體晶瑩的冰杖，杖頭雕著一隻閉目狐狸。面容蒼老，皮膚卻透著光澤，雙眼亮得不像凡人。她站在那裡不動，周圍空氣像是被壓緊的棉絮，呼吸都變得費力。
風輕嬈下意識摸向腰間毒囊，指尖剛碰到布袋邊緣，就被楚無歸按住手腕。
“別動。”他說，“她要是想殺我們，剛才那一腳就能踩碎你骨頭。”
老婦人目光掃來，先落在楚無歸臉上，又移到風輕嬈身上。她的視線像冰錐，扎得人皮肉發麻。最後，她開口了：“你們來此何事？”
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敲在耳骨上。
楚無歸鬆開風輕嬈的手，向前半步，抱拳行禮：“晚輩楚無歸，攜風輕嬈，為尋破輪迴法而來。”
“破輪迴法？”老婦人冷笑一聲，“多少年了，第一個敢說這話的，是你。”
“我不怕您不信。”楚無歸首起身，“我只問一句——有沒有資格聽？”
老婦人沒答。她抬起冰杖，輕輕一點地面。一圈冰紋迅速擴散，首逼二人腳下。
楚無歸站著沒動。風輕嬈咬牙撐住，膝蓋微彎，但沒跪。冰紋掠過他們鞋底時，像是撞上一層無形屏障，停了一瞬，才緩緩退去。
“有意思。”老婦人眯起眼，“一個廢脈棄子，一個毒舌孤女，竟能扛住我的‘問心印’。”
“不是我們硬，”風輕嬈終於開口，“是您這一印，沒我們罵街狠。”
楚無歸側頭看她。
她聳肩：“我說實話。我十歲罵哭三個村霸，十五歲罵退三階妖獸，您這印再強，能強過一群被我罵到自閉的蠢貨？”
老婦人盯著她看了幾息，忽然笑了。笑聲很輕，像風吹過冰縫。她手中的冰杖微微顫動，杖頭狐狸睜開一隻眼。
“狂妄。”她說，“但不虛。”
楚無歸趁機道：“前輩若覺得我們不夠格，大可讓我們滾。但若您心裡還存半分期待，不如開門見山。”
“期待？”老婦人眼神一冷，“我守這至境千年，見多了所謂天才。有人哭著求我放行，有人跪著發誓要救蒼生，結果呢？全成了冰雕裡的擺設。”
她抬手一揮，冰面浮現數十具人形輪廓，個個姿態扭曲，像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痛苦。
“這些都是來找‘破輪迴法’的。”她說，“現在，他們都成了警示碑。”
風輕嬈掃了一眼，嗤笑：“死就死了，還擺出來嚇人？您這是缺門童，還是缺觀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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