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蹲在溪邊，把斷劍浸進水裡。水流順著劍身往下淌，鏽渣混著泥沙一點點飄走。他拿粗布慢慢擦，動作不急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磨一把新劍。
劍刃露出本來的顏色，映出他半張臉。眉梢沾了點水珠，順著臉頰滑下去，滴在衣領上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踩得枯枝咔嚓響。
“喲，這不是那個廢物嗎？怎麼，荒山沒把你喂狼？”
楚無歸沒抬頭，手裡的布還在動。他知道是誰來了，不用看也知道。
楚雲海站在岸上，腳邊是兩塊被青苔蓋住的石頭。他雙手抱胸，嘴角咧開，聲音故意拔高：“三天不見，你還真敢回來？上次不是被我一腳踹下山了嗎？”
旁邊兩個族人跟著笑起來。一個矮個子還學楚無歸踉蹌摔跤的樣子，彎著腰晃腦袋，惹得另一人拍大腿。
“別鬧。”楚雲海擺擺手，眼睛盯著溪裡的劍，“你在這兒擦什麼？等它長出花來？”
楚無歸終於抬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擦劍。
“廢物練劍三日，能劈開溪石嗎？”楚雲海一腳踢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，扔到淺水處，“啪”一聲濺起水花。
那石頭卡在河床裂縫裡，一半露在外面。
“你要是能把這石頭劈成兩半，我就認你是個練武的。”他說完，自己先笑了，“當然，你也可能連劍都舉不穩。”
族人們鬨笑更響。
“我看他連石頭在哪都看不清！”
“說不定還得我們教他怎麼握劍呢！”
楚無歸把布擰乾，重新蘸水，從劍柄開始擦。他的手指撫過那個“歸”字，停了一瞬。
系統提示響起：【檢測到群體輕視情緒+30！】
他沒動表情，只是握緊了劍柄。
指節微微發白。
楚雲海還在笑，下巴揚得更高：“怎麼，不敢說話？還是怕說多了露餡？你這種人，天生就不該碰劍。楚家列祖列宗的臉都被你丟光了。”
楚無歸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譏諷，就是輕輕往上一揚嘴角，像聽見了個挺有意思的笑話。
他站起身，劍尖朝下，滴著水。
“楚雲海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清，“三日後，讓你見識見識。”
笑聲一下子小了半截。
矮個族人張著嘴，剛要接話，被同伴拉了一下袖子。
楚雲海臉上的笑僵住，隨即變得更誇張：“哈？你說什麼？讓我見識？你拿什麼讓我見識？你那一把破鐵片？還是你在荒山撿的狗尾巴草？”
“隨便。”楚無歸把劍揹回肩上，布塞進懷裡，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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