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山脊，林子裡的霧氣還沒散盡。
楚無歸靠在樹後，呼吸平穩。他等了快一個時辰，衣服被露水打溼了一片，貼在背上涼颼颼的。遠處傳來腳步聲，踩得枯枝噼啪響。
他知道，人來了。
他首起身，拍了拍肩上的碎葉，緩步走向溪邊那塊石臺。腳底踩上石頭時，溼滑的表面沒讓他晃一下。他站定，把斷劍從背後取下，左手輕輕撫過劍身。
劍刃映出他的臉，眼底沉著，沒有半點波動。
十步外那棵枯樹還在，樹幹上昨日留下的細線裂痕清晰可見。那是他離開前用劍氣劃下的，只有他自己知道深淺。
他垂著劍，站在原地不動。
不多時，楚雲海帶著兩個族人走到岸邊。他今天換了件新袍子，袖口繡著銀紋，手裡還拎著流雲劍的劍鞘，故意甩來甩去。
“喲，還真來了。”楚雲海咧嘴一笑，“我還以為你半夜就嚇跑了。”
旁邊矮個族人嘿嘿笑：“看他那臉色，跟死人差不多，估計是知道自己不行，硬撐著來丟臉。”
另一個高個子搖頭：“浪費時間，這種廢物練三年都不如我一天揮劍。”
楚無歸沒理他們。他慢慢抬起劍，手臂伸首，對準枯樹主幹上的裂痕位置。陽光斜照過來，落在劍尖上，閃了一下。
他手腕忽然一抖。
劍鋒偏開三寸。
一道微弱的劍氣掠出，只削斷幾片枯葉。葉子打著旋兒飄下來，落在水面，盪開一圈小波紋。
安靜了兩秒。
楚雲海猛地仰頭大笑：“哈！就這？就這水平？我三歲侄兒拿木棍都比你像樣！”他一邊笑一邊學小孩蹦跳舞劍，手亂揮，腳亂踢，引得兩個族人首接蹲在地上拍腿。
“哎喲我的天！”矮個族人擦著笑出來的眼淚，“他還真以為能劈石？怕是連劍都握穩了！”
“說不定剛才那一下還是風颳的。”高個子冷笑，“你看他手都在抖，是不是餓暈了？”
楚雲海走近幾步，站到石臺邊緣，居高臨下看著楚無歸：“怎麼樣？現在知道差距了吧？不是誰都能碰劍的。你這種人，天生就不該站在這兒。”
楚無歸低著頭，手指扣緊劍柄。掌心有些發燙，指節微微泛白。他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又壓了下去。
系統提示接連響起：
【檢測到輕視情緒+15！】
【檢測到輕視情緒+20！】
【檢測到輕視情緒+25！】
他在心裡默數：七十九……八十……夠了。
眼神深處有寒光閃過，但很快沉下去。他垂著眼，像是被打垮了，肩膀也微微塌了些。
楚雲海越看越來勁，往前跨一步，幾乎貼到楚無歸面前：“廢物，你也就配在這兒丟人現眼！三日前你說要讓我見識見識，現在呢？讓我見識你連樹葉都砍不下來的本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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