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櫃前，指尖的血順著鎖孔往下淌。那把斷劍在腰間輕輕震了一下，像是在提醒他什麼。
他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身後的柺杖聲又響了起來，一步一步，慢得讓人發悶。
族老走到他身後三步遠才停下。他的眼睛盯著牆上那幅角落裡的畫像，畫中男子腰佩斷劍，眉眼與楚無歸有幾分相像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你身上的機緣……從何而來？”
楚無歸收回手，血滴落在青磚上，砸出一個個小紅點。他轉過身，抱拳躬身，動作規矩得挑不出錯，語氣卻冷得很：“老祖宗，廢脈之人，總得找條活路。”
族老眯起眼，“活路？荒山十年，野獸環伺，你能活著回來己是奇蹟。可你現在不止活著——你讓玄階靈器共鳴，震退黃階巔峰靈器，連流雲劍都壓不住你。這不是運氣，也不是撿了本殘卷就能做到的事。”
楚無歸首起身，低著頭，“所以我才說，是活路。誰給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走出來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想做什麼？”族老聲音沉了幾分，“回來爭家主之位？還是清算舊賬？”
“我不想爭什麼。”楚無歸抬眼看了他一眼，“也不打算算賬。你們當年把我扔出去，我沒死，這是我的事。今天我站在這裡，也沒想踩誰上位。”
族老盯著他，手指在柺杖頭上慢慢摩挲。
片刻後，他緩緩道：“若你說出機緣來歷，我可以讓你重歸楚家核心。不再是旁支棄子，而是嫡系一脈，享資源供奉，掌家族權柄。”
這話落下，祠堂裡靜了一瞬。
重歸核心——這意味著身份徹底翻轉。不再是那個被踢出族譜的廢物，而是能參與秘法傳承、執掌要職的正統血脈。
換作別人，早跪下謝恩了。
可楚無歸只是笑了笑。
他笑得極淡，嘴角一揚就沒了，但那雙眼睛突然亮得嚇人。
“廢脈亦可戰！”他抬頭，目光首刺族老，“我楚無歸，不需要施捨！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，腰間斷劍嗡地一震，銀光自裂痕中一閃而過。
族老的手猛地攥緊柺杖，指節咯吱作響。
他沒想到這小子敢當面拒絕。
更沒想到，他說出“施捨”兩個字時，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。
不是狂妄，不是挑釁，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——彷彿他根本不在乎楚家給不給什麼，他自己就能打出一片天。
空氣僵了許久。
外面風穿過門縫，吹得燭火晃了一下。
族老終於鬆開手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你和你爹一樣倔。”他說，“當年他也是這樣，寧可死在外面，也不肯低頭求一句饒。”
楚無歸沒接話。
他知道父親的事不多，只知道那人死在一次圍剿中，屍骨都沒找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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