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宗祠門口，手指輕輕搭在門框上。晨光斜照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沒有立刻進去。昨天夜裡那陣腳步聲還在腦子裡迴響，醫館執事帶來的訊息像根刺紮在心上——楚雲海認出了《星隕劍訣》第二層。這不可能是巧合。有人看過他閉關練劍的全過程。
門內傳來一聲輕咳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進來吧。”族老的聲音不高，卻穿透了整條走廊。
楚無歸推門而入。宗祠裡光線昏暗，香爐冒著淡淡的煙。族老坐在主位，背對著祖先牌位，眼睛盯著他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
“你來了。”族老開口。
“老祖召見，不敢不來。”楚無歸抱拳，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。
族老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眼神不帶溫度，也不急躁，就像獵人盯著剛踏進陷阱邊緣的野獸。
過了幾息，族老才緩緩道：“你身上的機緣……究竟從何而來？”
楚無歸低著頭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他知道這一問遲早會來。修為暴漲、靈器現世、劍法突飛猛進，哪一樣都不該出現在一個廢脈棄子身上。楚家不會相信運氣，他們只信資源和傳承。
“老祖宗，”他聲音很平，“廢脈之人，總得找條活路。”
族老眉頭一皺。這話聽著恭敬，實則滴水不漏。既沒否認有奇遇，也沒說出路在哪，反而把責任推回給了家族——你們認定我是廢物，那我自尋生路，有何不可？
“活路？”族老冷笑，“七日前你還只是煉氣八重，如今一劍震飛楚雲海，連星隕劍都到了你手裡。這就是你說的‘活路’？”
“是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命只有一條，不拼命，怎麼活得下去？”
族老盯著他看了很久。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香灰掉落的聲音。
忽然，他的語氣變了，不再是審問，反倒多了幾分意味深長：“若你願意說出機緣來源，我可以做主，讓你重歸楚家核心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死水。
重歸核心？不再是外門棄子，而是能參與秘庫分配、接受長老親自指點的嫡系子弟？這對大多數族人來說，是夢寐以求的機會。
楚無歸卻笑了。
不是嘲諷，也不是得意，就是單純覺得好笑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目光首視族老：“老祖宗，我楚無歸，不需要施捨。”
族老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話太重了。不只是拒絕，更是打臉。你在高位，給我一點甜頭就想換我掏空底牌？你以為我是來乞討認可的？
“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？”族老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我知道。”楚無歸站得筆首，“我要的是憑本事站在這裡，不是跪著換一口飯吃。”
族老沉默了。
他活了一百多年，見過太多天才崛起又隕落。有人狂傲，最後死在試煉場；有人隱忍，最終淪為棋子。但像楚無歸這樣，明明有機會低頭換取資源，卻偏偏選擇站著走的人，極少。
更少見的是，這種人往往最難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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