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指從那道裂縫上收回，碎石還粘在指尖。他站起身，拍了下掌心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風輕嬈站在他身後半步，眼睛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……真不是逞強？”
楚無歸沒回頭，只把斷劍往背上一甩，布條在風裡晃了一下。
“哪句？”
“說你不進宗門，是為了讓別人繼續瞧不起你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壓低，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？你在拿自己當餌，釣別人的輕視值。”
楚無歸笑了聲：“你倒是聰明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哪天沒人理你了？”風輕嬈盯著他，“沒人罵你廢物，沒人攔你路，你的系統吃什麼？喝西北風？”
楚無歸轉過身，靠在石欄邊，抬眼看向雲梯上方。霧氣纏著臺階往上爬，看不清盡頭。
“怕啊。”他說，“所以我才要往上走。越高的地方，越多人覺得我不該上去。只要還有人覺得我配不上，我就還能變強。”
風輕嬈皺眉：“可你明明能借這個機會翻身。長老親口許你內門身份，功法隨便挑，資源隨便拿。多少人拼一輩子都換不來這一句話。”
“所以我才拒絕。”楚無歸語氣平淡，“他們給的是好處，不是尊重。我要的是——當我站在這裡時，沒人敢說我‘不該’。”
風輕嬈愣住。
她忽然明白過來。
這不是賭氣，也不是瘋。
這是他一路走來的路。被人扔進荒山，被野獸追著跑，三歲測脈就被判廢，十歲就被趕出家門。他不是不想有人撐腰，而是從沒人真的給他撐過。
所以他不想要施捨。
他要的是親手打出來的資格。
風輕嬈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是故意的？故意讓凌無塵看不起你，故意惹長老生氣，就為了多攢點輕視值？”
楚無歸聳肩：“誰讓他們一個個都寫在臉上呢？我又沒求他們瞧不起我。”
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？”她問，“不加入玄劍宗，以後誰給你發任務？誰給你分靈石？你總不能天天靠打架過日子吧？”
“為什麼不能？”楚無歸笑得更明顯了，“打架最實在。打贏了，有獎勵；打輸了，說明我還弱。多簡單。”
風輕嬈翻了個白眼：“你真是瘋了。”
“瘋的人才有活路。”楚無歸首起身子，“正常人都死光了。”
遠處傳來一陣竊竊私語。幾個弟子躲在高階石臺上，一邊偷看一邊搖頭。
“這人腦子有問題吧？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。”
“聽說他以前是楚家棄子，估計心理扭曲。”
“可他真打贏了凌無塵……”
“贏了又能怎樣？得罪長老，以後試煉場都不會讓他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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