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梯劇烈一震，石階上的紋路亮起金光，像是整條階梯活了過來。頭頂的霧氣旋轉成漩渦，一股壓迫感從西面八方湧來。
風輕嬈一把拽住楚無歸的手臂：“它要醒了！你還不收手？”
楚無歸沒動。
他的手指還懸在洞口上方，那團翻動的光影就在掌心之下。他緩緩轉過頭，看向風輕嬈，眼神平靜得不像話。
“我說了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刀子切開風聲，“玄劍宗那些人，不配教我。”
風輕嬈愣住。
她本以為他會解釋，會辯解，至少說一句“我只是不想被束縛”。可他沒有。他說得乾脆，像砍斷一根枯枝，連灰都不帶揚的。
“你……”她皺眉，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？那是玄劍宗。整個東荒都認的正統門庭。功法、資源、人脈，全在那裡。你現在一句話把路堵死，以後怎麼辦？”
楚無歸收回手，拍了拍胸口：“我就在這兒。系統在我腦子裡，命在我自己手裡。他們給的東西再好，也是別人嚼過的飯。我要吃，也得自己獵一頭活獸回來。”
“可沒人指點，你會走錯路。”風輕嬈盯著他，“修行不是打架。一步踏空，就是萬劫不復。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楚無歸笑了，“我三歲被測出廢脈，十歲被扔進荒山，那時候誰給我指過路？野狼追我的時候，也沒人教我怎麼跑得更快。我不是活下來了？還活得比誰都狠。”
風輕嬈沉默。
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。破衣爛衫，臉上帶著傷，背一把斷劍，站在試煉入口冷笑。所有人都笑他是廢物，他反倒笑得更響。
那時她覺得這人瘋了。
現在她開始明白，這不是瘋，是早就斷了退路的人才有的樣子。
“所以你是認真的？”她問，“不是逞能，也不是故意氣誰？”
楚無歸點頭：“從我被趕出楚家那天起，我就知道，指望別人認可，不如讓自己變得讓人不敢不認。”
風輕嬈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接著，她笑出了聲。
“好！”她大聲說，“說得好！”
楚無歸挑眉：“你不是一首嫌我嘴欠？”
“可這次你說對了。”她抬手點了點他胸口，“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，整天擺著臉說‘我看你不配’，好像他們生下來就踩在雲端。可你呢？一步步從泥裡爬上來，打得他們說不出話。你憑什麼不能說一句——你們不配教我？”
楚無歸嘴角一揚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再說話。
但空氣裡的緊張散了。
雲梯的震動慢慢平息，石階上的光芒由刺眼轉為柔和，像是某種存在默許了他們的通行。
風輕嬈活動了下手腕：“接下來的路，估計不會太平。”
“哪一段太平過？”楚無歸轉身，一腳踏上第三十七級石階，“從我進試煉場開始，就沒走過順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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