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無塵的劍尖離楚無歸的眉心只剩三寸，青光映在他臉上，像一層冷霜。他盯著楚無歸的眼睛，想從那裡面看到一絲退縮，哪怕是一瞬的動搖也好。可沒有。
楚無歸站著，斷劍橫在胸前，紅綢垂著，一動不動。
風輕嬈的手還搭在毒囊上，呼吸壓得很低。她知道這一劍只要落下，局面就會徹底失控。但她也清楚，現在的楚無歸，根本不會躲。
“你最後的機會。”凌無塵聲音沉下去，“交出殘頁，我饒你不死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，只是低頭看了眼掌心。
那張泛黃的殘頁，突然燙得驚人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，紙面裂紋中猛地迸出一道金光，首沖天際。光芒如柱，撕開濃霧，照得整個試煉場亮如白晝。凌無塵被強光逼得後退半步，劍勢一滯。
緊接著，空中浮現一行行古字，由虛變實，層層疊疊展開成一篇完整功法。符文流轉，隱隱有低鳴聲響起，像是某種古老意志在甦醒。
《九劫長生訣·全篇》。
六個大字懸在半空，金光繚繞，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緩緩浮現——
“承辱者得道，逆命者通天。”
全場靜了。
連風都停了。
凌無塵仰頭看著那篇功法，臉色一點點發白。他的劍還舉著，可手己經抖了。這不是幻術，不是陣法，更不是什麼邪門手段。這是真正的天階傳承顯化，是隻有被天地認可之人才能引動的異象。
而此刻，那篇功法正與楚無歸手中的殘頁共鳴，光芒交織，彷彿原本斷裂的線終於接上了。
風輕嬈鬆開了毒囊。
她站在原地，仰著頭，眼神震動。她見過楚無歸靠系統翻盤，也見過他裝瘋賣傻把人逼到吐血。可這一次不一樣。這一次，沒人操控，沒人干預，是那張殘頁自己選擇了他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也許從一開始，這張殘頁就在等一個真正配得上它的人。
不是出身高貴的天才，不是宗門親傳的驕子，而是一個被所有人踩在腳下，卻一次次爬起來往前走的廢物。
楚無歸抬頭看著空中功法，嘴角慢慢揚起。
他沒笑出聲，也沒說什麼狂話，只是轉頭看向凌無塵，淡淡開口：“現在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凌無塵沒動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反駁，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引以為傲的劍道尊嚴，他堅信的道統資格，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。他一首認為天階機緣只會選強者、選貴者、選理所當然的人。可現實告訴他，它選了一個被家族驅逐、被同門嘲笑、連靈脈都被判廢的外門弟子。
而且是以這種方式。
當眾宣告。
風輕嬈忍不住笑了。
她笑得有點剋制，但眼裡全是痛快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楚無歸身邊，抬頭看著那篇金光閃閃的功法，嘀咕了一句：“難怪你總是一副欠揍的樣子，原來連老天都幫你裝逼。”
楚無歸瞥她一眼：“你這話要是被系統聽見，輕視值又要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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