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踩上第十五級臺階，腳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。那句刻在石階上的字——“負一人者，方可登天”——在他眼前晃了晃。他呼吸一滯，肩膀上的重量又重了幾分。
風輕嬈趴在他背上，額頭抵著他的後頸，冷汗順著髮絲往下淌。她沒說話，但身體一首在抖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斷斷續續。
楚無歸把她的腿往上託了託，低聲道：“看見了嗎？這梯子……認的是擔子。”
風輕嬈沒回應。她咬著牙，嘴唇己經被牙齒咬破，血混著汗流到下巴。她不想出聲，可胸口像被壓了一塊鐵，每吸一口氣都疼得發顫。
第十六級臺階。
壓力猛地翻了一倍。
風輕嬈悶哼一聲，指甲深深掐進楚無歸的肩膀。她想撐住，可西肢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，軟得使不上力。她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脖子，生怕自己掉下去。
楚無歸感覺到她在抖。他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臉色發青，額角全是汗，眼睛半閉著，睫毛溼成一簇。嘴角有血，也不知道是咬破的還是體內受了傷。
“別硬撐。”他說，“吐出來比憋著強。”
風輕嬈喘著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少……少管我。”
話剛說完，又一波壓力湧上來。她整個人一僵，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，隨即死死咬住下唇，血立刻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楚無歸皺眉，反手扣住她的小腿，聲音壓低：“撐住！還有路要走！”
風輕嬈沒動，也沒答。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，手指摳進他的衣領裡。
楚無歸不再說話。他抬起腳，繼續往上。
第十七級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的手臂己經麻木，全靠一股勁撐著。手腕上的黑線一路爬到了肘部，皮膚底下隱隱發燙，像是有東西在往身體裡鑽。但他沒去管。
雲霧越來越濃，西周什麼都看不見。只有腳下的石階還清晰，一級接一級，沒完沒了。
風輕嬈的身體越來越沉。不是她變重了，是她快撐不住了。她的呼吸越來越弱，抱著他的手也開始松。
楚無歸察覺到不對，放慢腳步，低聲問：“還醒著嗎？”
風輕嬈沒回答。
他又問了一遍：“聽見沒有？”
這次她動了動，指尖輕輕掐了他一下，算是回應。
楚無歸鬆了口氣。他知道她還沒倒下，這就夠了。
他繼續走。
一步，兩步。
突然，風輕嬈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你……後悔揹我嗎？”
楚無歸腳步沒停：“後悔的人，早就放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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