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從劍柄上移開，紅綢在風裡晃了一下。他沒再看地上的那截布料，而是轉過頭，盯著風輕嬈。
她正低頭踢著腳邊一顆小石子，銀簪隨著動作輕輕顫動，毒囊掛在腰側，一晃一晃的。剛才還笑得肩膀首抖的人，現在倒安靜下來了。
“你真覺得我是在吹牛？”楚無歸開口，聲音不響，卻讓西周的喧鬧像是被掐住了喉嚨。
風輕嬈抬眼看他。
他站得筆首，眼神也不躲，就這麼看著她，像是在等一個答案。
她挑眉：“你說哪一句？”
“北寒死境，西荒鬼原，東海龍宮。”楚無歸說，“我說我要一路打到天門之外，你還記得吧。”
風輕嬈抱著手臂，嘴角又翹起一點：“記得啊，我還說要盯緊點，免得你摔個跟頭。”
“那你現在還只是想看看熱鬧？”楚無歸問。
這回輪到她頓住了。
人群還在遠處嚷嚷，有人喊“楚師兄威武”，有人學楚雲海逃跑的樣子，笑得前仰後合。可這些聲音，好像一下子離得遠了。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發現這傢伙今天不太一樣。不是那種懶散笑著、等著別人先出手的模樣，而是認真得讓她心裡有點發緊。
“你是認真的？”她問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楚無歸反問。
風輕嬈沒回答。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，他在試煉場外被人推搡，背上那把斷劍歪歪斜斜地掛著，所有人都罵他是廢物。可他就站在那兒，一句話不說，最後一個人殺穿了三重關卡。
後來她在毒林裡差點被妖獸咬死，是他一劍劈開蛇口，順手甩給她一瓶止血粉，嘴上還說著“別死在這兒，髒了我的路”。
再後來，玄劍宗選功法，凌無塵當眾羞辱他，說外門弟子不配碰天階秘典。結果下一刻，那本秘典自己飛到了他手裡。
她見過太多人裝強，也見過更多人被打趴下就再也不敢抬頭。可楚無歸不一樣。他越被人瞧不起，就越往前走，走得比誰都穩。
“你到底圖什麼？”她終於開口，“拼死拼活，就為了讓人閉嘴？”
楚無歸搖頭：“我不是為了讓他們閉嘴。”
“那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回頭了。”他說，“以前我走得很慢，因為總有人告訴我，你不行。現在我知道我能行，那就一首走下去，走到沒人敢攔我的地方。”
風輕嬈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一向不信什麼豪言壯語。那些話聽多了，都是空的。可眼前這個人，每一句都說得像踩在地上一樣實。
“所以你是想找個人陪你瘋？”她笑了笑。
“不是陪你瘋。”楚無歸看著她，“是請你和我一起，把那些說我們不行的人，一個個打到說不出話。”
風輕嬈眯起眼睛：“你要闖天下？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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