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上的光還在亮。
不是那種刺眼的閃，而是穩定地發著，像一盞不會滅的燈。楚無歸的手剛從石面上收回，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涼意，像是摸過一塊埋在地底多年的寒鐵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風輕嬈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也剛拿下來，指節微微發白，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壓在門上。她的眼神有點沉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不像是生氣，倒像是在等一個解釋。
“它排斥你。”楚無歸開口。
風輕嬈挑眉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的血，不對。”他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，“剛才那道光沒有熄，是因為它感應到了什麼。但它退了，就像聞到臭味一樣避開。”
“所以你是說我的血有味道？”她冷笑一聲，“是不是還得薰香沐浴才能配站在這兒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它是活的，有選擇權。它要的是雙生血脈，不是隨便兩個人站在一起就能糊弄過去的。”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抬手，指甲在掌心劃了一下。一滴血冒出來，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楚無歸伸手去攔。
她把手往後一縮：“別動不動就攔我。我又不是非要現在按上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你心裡還是想試。”
“我不試，難道等它自己開門？”她甩了甩手，血珠落在地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啪”聲，“我們一路殺過來，鬼車九個頭你都砍了，橋塌了你也走過來了，毒霧你也衝出來了。現在卡在一扇門前，你說‘不行’，我就得信？”
“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。”楚無歸看著她，“這是死不死的問題。它要是隻把你彈開也就算了，可它會反噬。你剛才沒感覺到嗎？那一瞬間，有股勁往你識海里鑽，像是要把你抽空。”
風輕嬈一頓。
她確實感覺到了。
那一剎那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，心跳慢了半拍，耳朵裡嗡了一聲，像是有人在耳邊敲了一記銅鐘。
但她沒說。
“你以為我不想開這扇門？”楚無歸突然笑了下，“我也想。我想知道後面是什麼，是不是真有能讓我翻身的東西。可越是想要，越不能瞎來。咱們走到這兒，不是靠運氣，是靠命拼出來的。我不想最後一步，把你搭進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替我決定我能做什麼？”她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你憑什麼？就因為你比我多活幾年？還是因為你姓楚？”
“我不比你多活幾年。”他首視她，“我比你多被人當成廢物的時間更長。三歲測脈，說我廢脈，十歲被扔進荒山，差點被狼啃了。那時候沒人告訴我該等，也沒人給我機會試錯。我活下來，是因為每一次選擇，我都看得清代價。”
風輕嬈沒動。
“你現在要試，代價可能是死。”他說，“不是戰死，是被這扇門當成錯誤的答案抹掉。魂都沒了，還談什麼機緣？”
她咬了咬牙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站著看它發光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“它剛才沒完全拒絕我們。它亮了，而且持續亮著。說明它看到了某種可能性，但還沒認可。”
“什麼可能性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的血。”他說，“是兩個人一起的時候，它有了反應。但它覺得不夠純，不夠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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